
周放皺了皺眉,眼底竟流露出一絲不忍。
這表情真叫人惡心。
前世他們將我綁上手術台時,怎麼不見他有半分心軟。
沈薇見狀,柔柔地依偎到賀辰身邊,
“薑小姐家大業大的,養三位哥哥這麼多年都眼不眨一下。”
“這些身外之物,對薑小姐來說,恐怕也不算什麼吧?”
這話像一根刺,紮進了三個男人可笑的自尊心裏。
賀辰臉色一沉,許念安眼底的嘲弄也淡去。
周放眼底剛浮起的不忍,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自尊心受挫的男人,往往比純粹的惡狼,更加危險。
“繼續。”周放冷聲道。
重新碼牌時,賀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聲音玩味,
“新的一局,總得有新彩頭。薑大小姐,這次,你拿什麼來押?”
許念安接得極快,仿佛早已排練好,
“說來,今晚一切的誤會,不都源於那張不小心混進去的器官捐獻協議?”
“不如......就用它當彩頭?”
“悅悅次若輸了,就簽了它,權當給今晚做個了結。”
“當然,隻是一個小懲罰,玩笑而已,當不得真的。”
當不得真?
我心中冷笑。
怕是今晚簽下,明天就會被他們綁上手術台,活活剖心。
他們繞了這麼大一圈,演了這麼久的戲。
終究,還是為了這張紙。
沈薇見我沉默,柔柔弱弱添了一把火,
“薑小姐要是害怕......就別賭了。”
“畢竟,女人家嘛,總是比男人少了點膽魄......”
話音未落。
我已經抬起眼,聲音篤定,
“好。”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不緊不慢繼續道,
“既然是最後一局,賭注不妨大一點。”
“我名下剩餘的薑氏集團所有股份,以及我個人全部財產。”
“我押上我的一切。就賭這一局。”
話音落下,客廳裏驟然一靜。
隨即,三人的呼吸聲都明顯粗重了幾分。
賀辰失態地握緊了拳頭,手背青筋微凸。
許念安嘴角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周放雖然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眼底的喜色怎麼都藏不住,
“悅悅,你可想清楚了?”
“薑家的全部家業......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迎著他的目光,點頭,
“想清楚了。”
“好!”
賀辰率先拍板,生怕我反悔,
“我們跟你賭!”
許念安立刻跟上,語速極快,
“我們名下這些年攢下的所有資產,包括剛從你手裏贏來的那些!全押上!”
周放沒說話,隻是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律師,立刻來薑家老宅一趟,帶齊所有公證文件......對,現在,立刻!”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眼神複雜,
“既然要玩大的,就把手續做全,免得到時候有人不認賬。”
我垂下眼,掩住眸底的譏誚。
他們如此急切,仿佛薑家的萬貫家財已是囊中之物。
李律師來得很快,大概就在附近。
他帶著公證員,在周放三人的催促下,飛快地草擬了數份資產對賭協議。
簽字,摁指印。
最後一份簽完後,律師帶著人離開。
人一走,賀辰立刻將牌重新碼好,
“來,悅悅,我們繼續!”
牌局重啟。
沈薇有了底氣,竟直接搬了把椅子,挨著賀辰坐了下來。
姿態悠閑,儼然已是女主人的模樣。
我不過掃了她一眼。
她便立刻揚起下巴,得意洋洋,
“薑小姐,看什麼?這家馬上就要換主人了。”
“你呀,最好對我客氣點。不然待會兒,隻會更難堪。”
她連裝都懶得再裝了。
我也懶得與她多說,隻淡淡收回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桌上的牌越來越少,始終無人胡牌。
三個男人的臉色,從最初的興奮篤定,漸漸變得有些凝重。
直到我摸起最後一張牌,又推出。
三個人同時伸手,聲音帶著勝利的狂喜。
“胡了!”
“胡了!”
“我也胡了!哈哈哈薑悅你這次終於完了!”
我也笑出了聲,
“急什麼,我這張不是出的牌,是推的。”
我鬆開手,將所有牌推倒。
“清一色,杠上開花,海底撈月。”
“自摸,三家通吃。”
“這一局,是我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