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婚夜,我陸續收到了一大堆好友申請,
“都是我家裏人,你通過一下。”
她親了我一口就去洗澡了。
一個對話框忽然跳了出來,“陸梟?”
我沒多想,“晚晚的哪個親戚呀?我備注一下。”
對麵沉默了好幾分鐘,才跳出來新的消息,
“我是蘇晴。”
直覺這裏邊有事,我拚命思索了許久,
才終於從記憶深處挖出一張臉,
那是我學生時期的初戀,
轟轟烈烈人盡皆知的那種。
老婆洗完澡出來,見我盯著手機發呆,
“這誰啊,這麼純情。”
我低頭一看,對麵已經發來一大串消息,
幾乎把我整個學生時期都回憶了一遍,
我摟著老婆膩歪,
“是啊,差點就要感動了,”
“如果下一句不是問我借錢的話。”
話音剛落,屏幕上新刷出一條消息,
“你現在怎麼樣?過的好嗎?”
我當著老婆的麵大大方方回複,
“一個人窮的吃不起飯了,”
“隻好隨便找個富婆混口飯吃。”
下一秒對麵轉過來二十萬,還附帶了一句,
“我養你。”
1,
我的新婚妻子沈晚看著轉賬冷笑,然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手機彈出提示音,【支付寶到賬三十萬元整】。
沈晚按滅手機,抬眼時笑得溫柔:“老公,拿我的卡,加倍養你。”
浴室的水汽氤氳在她發梢,她歪頭擦著頭發,
動作自然得像隻是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麼。
我卻看見她另一隻手攥緊了毛巾,骨節微微發白。
我沒動那兩筆轉賬,隻是熄了屏幕,把手機放到一邊。
我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毛巾,輕輕幫她擦拭濕發,
“別感冒了。你躺著,我幫你擦。”
她順勢靠進我懷裏,帶著沐浴露的清新香氣。
“陸梟,”她聲音悶在我胸前,“蘇晴是誰?”
毛巾在我手裏頓了頓。我知道她看見了,
“以前的一個同學,很多年沒聯係了。”
“初戀?”
她追問,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看不出情緒。
“......嗯。”
我承認了,沒有回避她的目光,“高中時候的事,早就過去了。”
她沒說話,隻是看著我,良久,才重新把臉埋回去,小聲說:“她給你轉錢。”
我環住她,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晚晚,今天是我們新婚夜。”
“我的現在和以後,都隻有你。”
房間裏安靜下來,隻有毛巾摩擦頭發的細微聲響,
沉默在蔓延,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直到我的手機再次震動。
不是消息提示,而是來電。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蘇晴”。
懷裏的沈晚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皺眉,直接掛斷。
對方鍥而不舍,再次打來。
沈晚從我懷裏退開,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拿過自己的手機,低頭擺弄著。
“接吧,萬一有急事呢。”
我按下接聽鍵,同時打開了免提。
蘇晴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你終於接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這邊......這邊真的遇到麻煩了......”
沈晚敲擊手機屏幕的指尖停住了,但她沒抬頭。
我不禁為自己看到轉賬時的猶豫而羞愧,
這年頭,前任回頭,除了殺豬盤還有別的可能性嗎?
我明明一早就猜到了,
可還是在看到二十萬的轉賬,和“我養你”那三個字的時候,
情不自禁的出現了一點微妙的情愫。
報應來的也快,十分鐘不到,電話就進來了,
先是憶往昔勾起美好回憶,再是轉賬讓人產生動搖,
下一步就該哭訴委屈困難,尋求一個男人更大的幫助了。
明明新婚妻子就在身邊,我這樣,又可恥,又可笑。
我點了退回轉賬,重新拿起手機,
“蘇晴,有麻煩找警察,我幫不了你。”
“不!陸梟,別掛!”
她急急喊道,帶了哽咽,
“我現在,我在酒吧外麵,好像有人跟著我......”
“我手機快沒電了......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你......”
這套說辭,拙劣又熟悉。
學生時代,她也曾用類似的脆弱和依賴,讓我一次次心軟。
我下意識看向沈晚,她正靜靜地看著我,
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萬一......女孩幫助女孩,就當我做好事了。”
我心頭一凜,對著手機道:“定位發來,我幫你抱井。”
2,
“陸梟!你就這麼狠心嗎?我們以前......”
蘇晴的聲音充滿了不敢置信的悲切。
我打斷她,“幫你抱井是因為我老婆說,女孩幫助女孩,僅此而已。”
我沒有再開口,其實我很明白老婆的意思,
哪怕是個陌生人打錯了電話,但她求助了,
如果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如果對方今天真的出事了,
那麼她就會就會徹底成為橫亙在我們兩個之間的一個心結,
和蘇晴現在麵臨的局麵到底需不需要我,沒有任何關係。
“定位發來。”我又重複了一遍。
對麵沒有任何回應,剛才的沉重喘息聲,還有淩亂的背景音全都消失了,
有個女聲在對麵嘲諷,
“蘇晴你這也不行啊,人家一點都沒擔心你的樣子。”
“輸了輸了,罰酒啊!”
到了這時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對著手機冷冷道:“蘇晴,今天是我的新婚夜,”
“請你自重,抱井電話是110,記得加區號。”
說完,我不再理會電話那頭的聲音,直接掛斷拉黑一條龍。
做完這些,房間陷入一片沉寂。
我看向沈晚,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隻是眼中的玩味更濃了些,還摻進了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處理得挺幹脆。”
她終於開口,慢條斯理地評價,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其他。
我走過去,想再次抱住她,她卻輕輕抬手抵住我胸口。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屏幕,
上麵赫然是她剛剛發出去的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我們戴著婚戒十指交握的手,
“已婚,謝絕一切野生問候。”
“合法伴侶@陸梟,心眼小,護食。”
“望周知。”
發布不過幾分鐘,下麵已經堆滿了共同好友的起哄祝福。
而我手機裏,那些來自她家人的好友申請提示,還在時不時蹦出來。
“我的‘家裏人’,你都加好了嗎?”
“可別漏了。畢竟——”
她笑盈盈地湊近我,呼吸拂過我耳畔,
“進了我陸家的門,就是我家的人了。”
“外麵的野貓野狗,叫得再可憐,也不許撿。”
我笑著撲上去,“遵命,老婆大人。”
第二天醒來,我的床頭多了一份價值過億的意外險,
受益人是我老婆沈晚。
我抓起文件,黑著臉下樓。
“沈晚,結婚第二天就給我這個,你什麼意思?”
沈晚正在給麵包上塗黃油,見我黑臉,挑釁的挑了挑眉,
“你死了我好拿著錢去找下一個奶狗的意思。”
我氣笑了,“新婚第二天就盼著我死啊?”
沈晚咬了口麵包,口齒不清道:
“‘富婆’的愛好就是這麼別致,你個吃軟飯的還敢有意見?”
我連忙頭搖成了撥浪鼓,“不敢。”
我知道,昨晚那通電話,終究還是在我們之間引發了一些危機,
“前女友”這個身份,始終都是一道誰也無法翻越的鴻溝。
沈晚沒辦法借著這件事真跟我發脾氣,
畢竟我處理的幹脆,表現也很鎮定,
她知道我和蘇晴之間沒什麼,可她還是別扭了。
隻好用這麼一份看似可笑的意外險,
繞了十八道彎來告訴我,她其實還是在意的。
我讀懂了,所以我上前,緊緊的抱住她。
我下巴擱在她頭頂,低頭輕吻了下,
“晚晚,能讓我心動的才是誘惑,”
“不然,就是純純的犯賤,”
“相信我好嗎?”
沈晚沒有說話,乖乖任我抱著。
3,
婚假結束,我沒有接到任何陌生號碼的騷擾,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可我和沈晚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
蘇晴就以行政實習生的身份出現在了我麵前。
人事經理有些尷尬的解釋:
“這位......這位是老沈總安排進來的......”
沈晚的父親?
我揮揮手打發了人事,去找沈晚。
“我爸說,是他一位老朋友親自打的電話,。”
“老人家不知道裏頭的彎彎繞繞,隻覺得是幫個小忙。”
我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晚晚,我會處理好。”
蘇晴表現得無可挑剔,專業、勤快,對所有人都笑臉相迎,
甚至見到我和沈晚,也隻是恭敬地稱呼“陸總”“沈總”。
如果不是新婚夜那通電話,我幾乎要懷疑是我想多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證明我沒想多。
先是我的工作郵箱裏,開始陸續收到一些照片,
我和蘇晴在運動會上的合照,班級春遊時並肩的背影,
甚至還有黃昏教室裏,我和她隔著課桌對望的抓拍,
角度曖昧,光影朦朧。
接著,是公司內部匿名聊天群裏,
開始流傳一些關於“陸總舊情”的八卦。
新一周的管理層例會,沈晚看著我,意有所指道:
“公司是做事的地方,再讓我聽到任何與工作無關的閑言碎語,”
“無論誰,一律按規章處理。”
許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我看向蘇晴,
她低著頭沒說話,仿佛一切與她無關。
周五晚上,部門團建。
地點選在一家頗有格調的清吧。
氣氛起初很好,直到蘇晴“不小心”被同事撞了一下,
半杯紅酒全潑在了我的西裝外套上。
“對不起!陸總,真的對不起!”
她驚慌失措,拿著紙巾就要過來擦,手指幾乎要碰到我的胸口。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脫下外套:“沒事。”
她眼圈立刻紅了,泫然欲泣:
“我......我幫您拿去幹洗吧,都是我的錯......”
“不用。”我把外套遞給旁邊的服務生,“麻煩處理一下。”
沈晚端著酒杯走過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蘇晴,
然後挽住我的胳膊,對眾人道:
“你們陸總酒量淺,我去看看有沒有蜂蜜水給他解解酒。”
不由分說將我帶離了那片區域。
原本熱鬧的氣氛一下子凝結成冰,
直到我順從的被拉走,還隱約聽到背後的議論,
“陸總和沈總最近感覺好緊張啊......”
蘇晴泫然欲泣,低頭認錯,
“都怪我,都是我不小心......”
態度謙卑,語氣誠懇,很是贏得了一波同情。
團建接近尾聲時,蘇晴果然“醉”了。
她趴在卡座裏,小聲啜泣,幾個女同事圍著她,不知所措。
有人提議送她回家,她含糊地報出一個地址,
然後抬起迷蒙的淚眼,看向我的方向:
“......陸梟......能不能......送我......”
聲音不大,但在逐漸安靜下來的環境裏,足夠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沈晚正在和部門經理說話,聞聲側頭,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我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蘇晴麵前。
她臉上淚痕未幹,眼神期待又脆弱地看著我。
“地址。”我聲音平靜無波。
蘇晴報出一個小區名,眼神閃爍著希冀的光。
4,
周末,沈家慣例的家宴。
我和沈晚剛到老宅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說笑聲,
推門進去,客廳裏,沈父正與一位老者相談甚歡,蘇晴在旁邊陪同。
見我們進來,沈父笑著招手:“晚晚,陸梟,快來。”
“這位是蘇伯伯,爸爸的老朋友了。”
“這是蘇伯伯的侄女,聽說和陸梟是高中同學。”
蘇晴站起身,朝我們微微鞠躬,
“爸,陸梟在公司裏一直很照顧我呢。”
沈父眼神淩厲的射向我,
沈晚笑得無懈可擊,上前挽住沈父的胳膊:
“蘇小姐可是我爸爸親自安排進來的,”
“陸梟這個女婿,當然要好好照顧。”
家宴還沒開始,空氣中就已經暗流湧動。
蘇晴表現得格外安靜乖巧,不時為兩位長輩布菜添茶,禮儀周到。
沈母似乎對她印象也不錯,溫和地問了些家常。
話題不知怎的,轉到了高中時代。
蘇伯伯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你們這些孩子都成家立業了。”
“小陸,我還記得晴晴以前老在家裏提起你,”
“說你是他們年級最優秀的男生,打球好,學習也好。”
蘇晴適時地低下頭,臉頰微紅,聲音輕柔:
“伯伯......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亂說的。”
沈晚夾了一筷子菜到我碗裏,笑吟吟地接話:
“可不是嘛,我們家陸梟啊,就是招人喜歡。”
“不過蘇伯伯您放心,他現在眼裏心裏,可就隻有我這個‘不懂事’的老婆了。”
沈父哈哈一笑,沈母也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
蘇晴抬起頭,眼眶似乎有些泛紅,
她看了看我,又飛快地垂下眼簾,欲言又止。
蘇伯伯關切地問:“晴晴,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晴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沒......沒事。就是......就是想起些以前的事。”
“陸梟他......他一直都很照顧人。”
“就像上周公司團建,我不小心喝多了,”
“陸梟不但親自送我回家,還守了我一晚上......”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沈父沈母的笑容淡了些,看向我。
沈晚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我心中冷笑,終於來了。
我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疑惑,
“上周團建,我記得是安排同事送你回家的。”
“當時我夫人也在場,你是不是記錯了?”
蘇晴像是受驚般抬眼,淚水盈眶:
“我......我沒有記錯。”
“陸梟,我知道你現在身份不同了,要避嫌。”
“可是那天晚上,明明是你扶我上車,”
“送我到家,還給我倒了水......我手機裏......還有照片......”
她說著,顫抖著手去拿自己的手機。
翻出一張照片,舉到眾人麵前。
照片光線昏暗,角度刁鑽,
一個男人扶著蘇晴的腰走進房間,
身形和衣著,和我聚餐那天穿的一模一樣。
“這......這能說明什麼?”
沈父皺起眉頭,顯然對這樣的戲碼有些不悅。
“陸梟已經結婚了,我本來不想打擾他,可是......”
蘇晴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捂住小腹,聲音淒楚:
“我什麼都不求,隻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看在孩子的份上......給我和孩子一個家吧!”
“轟——”仿佛一道驚雷劈在餐桌之上。
沈父沈母勃然變色。
沈晚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冰冷如刀,射向蘇晴,也掃向我。
蘇伯伯震驚地看著侄女,又看看我,氣得手指發抖:
“晴晴!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小陸,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壓力陡增。
蘇伯伯猛地站起來,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老沈,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沈家一個交代!”
5,
我放下筷子,迎上蘇晴泫然欲泣的目光,聲音平靜卻足夠讓每個人聽清:
“蘇小姐,容我提醒你,公司團建那晚,”
“晚上九點,凱悅酒店1809房間,”
“我因為一份緊急文件必須處理,有完整的酒店入住記錄和監控可以證明。”
我轉向沈父沈母,語氣誠懇:
“爸,媽,這件事我可以立刻請助理調取記錄。”
“如果蘇小姐認為那個時間點我還能分身去‘照顧’她一整晚,可能需要更合理的解釋。”
蘇晴的臉色瞬間白了白,但眼淚掉得更凶:
“你......你怎麼能這樣顛倒黑白?那晚明明......”
“蘇小姐,”沈晚忽然開口,聲音不高,
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你確定要在這裏,當著我父母的麵,繼續演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