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劉淑芬的一聲令下,四五個紋著花臂、流裏流氣的壯漢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我的好表弟,陳磊。
他穿著一件緊身T恤,勒出滿身的肥肉,嘴裏叼著根牙簽,一臉囂張地走了進來。
“喲,表哥,火氣挺大啊?”
陳磊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輕蔑,“聽大姨說,你不肯給物資?還要把大姨趕出去?”
“這是我家。”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私闖民宅,我可以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哈哈哈哈!”
陳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跟著起哄。
“哥幾個聽聽,這小子要跟咱們講法!”
“秦鋒,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陳磊收起笑容,猛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差點濺到我的鞋上,“現在是什麼世道?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你那些物資,老子今天搬定了!不僅要搬,這房子,老子也要了!”
“陳磊!你別太過分!”
我厲聲喝道。
“過分?這就叫過分了?”
陳磊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罐進口魚子醬,打開蓋子,用手指挖了一坨塞進嘴裏。
“呸!什麼破玩意兒,腥死了!”
他嫌棄地把那罐價值幾千塊的魚子醬狠狠摔在地上,黑色的魚籽濺得到處都是。
“秦鋒,我告訴你。”
陳磊嚼著魚子醬,含糊不清地說,“大姨已經把這房子的備用鑰匙給我了。從今天起,這兒就是我的安全屋。至於你......”
他斜眼看著我,眼神陰毒,“看在你是我表哥的份上,地下室那個狗窩,我可以賞給你住。“
”不過,你得負責給我們做飯、打掃衛生,還得負責去外麵搜集物資。要是表現好,老子心情好了,賞你口剩飯吃。”
“磊磊說得對!”
劉淑芬在一旁拍手叫好,一臉慈愛地看著陳磊,仿佛他剛才說的不是強盜邏輯,而是至理名言。
“秦鋒,你聽到了嗎?磊磊這是在給你機會!你別不識好歹!“
”你看看你,孤家寡人一個,守著這麼大房子有什麼用?磊磊朋友多,路子野,隻有跟著他,你才能活下去!”
林林也站在一旁,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我:
“秦鋒,認清現實吧。你鬥不過陳磊的。乖乖聽話,或許還能留條命。”
看著這三張醜惡的嘴臉,我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毀。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對方人多勢眾,手裏還拿著鋼管和棒球棍。
我現在這副身體,雖然沒有殘疾,但雙拳難敵四手。
要是現在跟他們硬拚,吃虧的肯定是我。
我必須忍。
忍到末日降臨。
忍到他們自尋死路。
“好。”
我深吸一口氣,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裝出一副認慫的樣子,“物資你們可以拿,房子你們可以住。但我有個條件。”
“喲?還敢提條件?”
陳磊挑了挑眉,一臉戲謔,“說說看。”
“我要住在主臥旁邊的客房。”
我指了指二樓,“地下室太潮,我有風濕,住不了。”
“客房?”
陳磊嗤笑一聲,“行啊,你想住就住唄。反正離得近,以後使喚你也方便。”
他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
在他看來,我已經是個被拔了牙的老虎,任由他拿捏。
“不過......”
陳磊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凶狠起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剛才你對大姨不敬,還敢趕林林走,這筆賬,咱們得算算。”
他給旁邊的混混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漢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給我打!”
陳磊惡狠狠地吼道,“讓他長長記性!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我的腹部。
我痛得彎下了腰,胃裏一陣痙攣。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腳落在我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護住頭和要害,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劉淑芬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裏還念叨著:“打得好!讓他不聽話!讓他不孝順!就該好好教訓教訓!”
林林則轉過頭去,裝作沒看見,但嘴角那一抹快意的冷笑,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疼痛、屈辱、恨意。
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化作我心中最猛烈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