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青院。
蘇晚剛從地裏幹活回來,正端起一碗玉米糊糊,準備坐下吃飯。同屋的趙圓圓就湊了過來,一臉的八卦。
“晚晚,我和你說個事,你知道嗎?今天李建軍和李桂香給退婚了,兩家還打了一架。”
“李桂香他們娘仨,狠狠挨了一頓揍。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建軍之所以和李桂香退婚,是因為他當眾說他看上你了,想娶你當媳婦。”
“你給我說說,你們兩個,是不是私下裏好上了?”
“李建軍?蘇晚手中的碗頓了一下。”
“我和他就見過幾次麵,根本沒說上幾句話。他怎麼......怎麼就說那樣的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誰讓你長得漂亮。”趙圓圓笑著說:
“這村裏,就屬你長得最好看,男青年們喜歡也正常。”
“不過,他們喜歡歸喜歡,但不敢娶你啊。”
“說真的,在村裏啊。還是我這樣的受歡迎,能掙工分,能幹活。你呀,太瘦了。”
趙圓圓人如其名,五大三粗,喝涼水都能長肉。胸大,腰粗,屁股翹,一看就好生養,在農村確實是搶手貨。
蘇晚笑了笑,沒再說話,心裏確實犯起了嘀咕。
她和李建軍確實一點都不熟,對方怎麼就和別人說想娶她當媳婦?
說實話,自從來到靠山屯以後,她三天餓九頓,確實想把自己嫁出去。但她這樣的體格,沒人敢娶,哪怕家裏的男青年願意,家長也不會同意的。
“哐當!”
這時,之前院的門被猛的推開了,李桂香闖了進來。
這時,她臉上還帶著傷,頭發也是亂糟糟的。
她一進門,就朝蘇晚破口大罵:
“蘇晚,你騷狐狸賤蹄子,是不是你勾引了李建軍?要不然的話,他怎麼會找我退婚?”
“哼!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就能隨意勾搭男人。我告訴你,你這樣的人是沒好下場的。”
“況且,李建軍他真想娶你?男人的心思我知道,他就是想玩玩,真要結婚還得娶我這樣、能幹活兒的。”
蘇晚被罵的愣住了,隨即眼睛一眯,就盯上了角落裏一根粗木棒子。
這時,趙圓圓跳到蘇晚麵前,直接回罵:
“李桂香,你瘋了!你自己留不住男人,怪別人幹什麼?嗬,就你這脾氣,這長相,李建軍不喜歡你,那不是很正常?”
接著,兩人就直接開始對噴起來。
很多人聞訊都跑過來看熱鬧,小聲議論。
有的人覺得李桂香是無理攪三分,在李建軍那邊受了氣,跑過來找茬這邊撒野了。
也有的人都覺得無風不起浪,還可能正如李桂香所說,是蘇晚勾搭了李建軍,才攪和出這麼一檔子事來。
......
“牛哥,牛爺,牛祖宗,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就吃點吧,哪怕吃一口,也行啊!”
午後日頭正毒,李建軍推著草料,進入到牲口棚,就見村裏的飼養員張老栓,正在牛圈麵前唉聲歎氣。
“張叔,你這咋了?”李建軍放下車,打了個招呼。
張老栓今年60歲了,頭發花白,守著村裏的牲口棚也快20年了。
“建軍來了。”
“唉,也不知道咋回事,這老黃牛昨天還吃嘛嘛香,今個就是不碰草料了。”
“這可是咱們生產隊裏的頂梁柱,春耕秋收都靠著它呢。這老黃牛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村裏可咋交代?”
“不吃東西了?”李建軍看下老黃牛,就見這牛正耷拉著腦袋,尾巴有氣無力地掃著蒼蠅,麵前食槽裏的那些草料,那是一口沒動。
“張老栓這老東西,就知道給老子放草料,老子渴的嗓子眼都要冒煙了,一口水都不知道給老子喝,光吃幹草料,我吃的下去?”
聽到老黃牛抱怨,李建軍心裏一樂。
他拍了拍張老栓的肩膀,說道:
“張叔,別急,讓我試試。”
他直接拎起兩個鐵皮水桶,滿滿的從水缸裏弄了兩桶水,倒進了旁邊的水槽裏。
剛倒完,老黃牛立刻湊了過去,咕咚咚喝了起來。
等喝夠了水,便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了草料,尾巴甩的歡快極了。
“我說,張叔,你這多久沒讓牛喝水了,你看渴的。”
“建軍,你小子可以啊!”張老栓看的眼睛都直了:
“你連這牛渴了都能看出來,我還以為他得了啥病了呢,正琢磨著去公社請獸醫。”
“怎麼,你小子學過這方麵手藝不成?”
李建軍則一本正經地說:“之前跟村裏的知青借過一本講牲口養護的書,我看了老長時間,自己也琢磨出來了點門道。”
“好好,好啊!你小子有心了。”
張老栓琢磨了一陣,就說:“我這身子骨啊,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這牲口棚裏的活也是越來越吃力,正想跟村長提一嘴找人搭把手。你要是願意的話,以後就來幫我,工分照樣算,怎麼樣?”
“飼養員這活雖然臟點,但比去大地裏幹活要舒坦。”
“那感情好!”李建軍二話不說,立刻應了下來。
這當飼養員,對他來說實在是太輕鬆了,而且以後想用牲口拉個東西、出個門都方便的很。
“那行,這事咱們就說定了啊。”
這時,張老栓的媳婦王大娘,挎著個布籃子進來了:“老頭子,吃飯了!”
“誒,建軍也在啊!建軍,你還是趕緊去安慰一下小蘇吧!”王大娘也是一臉八卦:
“你還不知道吧?剛剛李桂香去知青院找蘇晚的麻煩了,說蘇晚勾引你,才讓你跟他退的婚,罵的老難聽了。”
“其他人勸了半天,才把李桂香給勸走。”
“建軍啊,這事總歸是因你而起,不管你和小蘇以後能不能成,但你總不能讓人家小姑娘平白無故受委屈,是不是?”
李建軍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謝了,王大娘,我這就去知青院看看。”
李建軍和張老栓、王大娘道了別,立刻朝著知青院走去,而從牲口棚去知青院,是要路過李桂香家的。
然後,等他剛剛經過李桂香門口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李家外牆的麥秸垛旁邊,正蹲著一個人影。
那人裹著個灰色外套,手裏攥著一根胳膊粗細的木棍子,很是隱蔽。
“這,這不是蘇晚嗎?”
李建軍腳步一頓,正想不明白蘇晚要做什麼,就見李桂香從家門口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提著一隻燒雞。
這燒雞,那還是他沒穿越前,昨天給李桂香的,他全家都舍不得吃,就是為了培養與李桂香的感情。
砰!
見到李桂香出來,蘇晚那邊也動了。
她猛的站了起來,左手一揚,一個粗布麻袋就套到了李桂香的頭上,動作那是又快又準,一看,就知道這事就沒少幹,讓李桂香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緊接著,蘇晚右手木棍子掄了起來,“咚咚咚”的連敲三下。
李桂香的身體,直接就直了,在那裏硬生生的挺了三四秒鐘,這才撲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手裏的燒雞也滾落一旁。
“我嘞個操!”李建軍見到這一幕,臉色古怪。
這時,蘇晚打了人,立刻收起棍子,準備開溜。
今天中午,李桂香罵她罵的那麼狠,她當然得報複回來。
隻是這姑娘一轉身,就看到了李建軍,兩人四目相對,麵麵相覷。
“快走!”
李建軍彎腰抄起地上的燒雞,又從李桂香身上搜出3塊錢,便拉著蘇晚的手,朝著村外跑去。
......
一刻鐘後,山腳一個空地上,李建軍和蘇晚席地而坐。
此時,這姑娘正抱著雞腿,小嘴滿是油光,嘴巴裏也是鼓囊囊的,看得出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吃肉了,就像是個小倉鼠。
李建軍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笑著說:
“別急,慢慢吃,這燒雞都是你的,我不和你搶。”
蘇晚點點頭,又啃了幾口,這才抬頭看向李建軍。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純白質樸,透著一股靈性。
原本,這姑娘與李建軍是不熟的,但對方親眼目睹她敲了李桂香的悶棍,還把搶了的燒雞給她吃,兩人一起做了壞事兒,她對李建軍也有了一點親切感。
這姑娘咽下雞肉,大大方方的問:
“李建軍,我問你幾件事兒。”
“我聽說,你跟李桂香退婚了?”
“我還聽說,你想娶我當媳婦?”
“那你能說說,這是為什麼嗎?”
李建軍看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文文靜靜、溫柔的姑娘,想著剛剛她掄棍子打暈李桂香的那股子狠勁,心裏隻是覺得反差至極。
他表情一正,也是認認真真地回答道:
“一開始,我想娶你當媳婦,自然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了,這十裏八鄉,就沒有哪個姑娘比你長得好看。”
“但是現在,我想娶你做媳婦,又不僅僅隻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了。”
“因為,你與別的姑娘不一樣,很不一樣。”
他心想:這姑娘外表文文氣氣的,但又有膽子去揍李桂香,一看就是一個小腹黑。
俗話說,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跟這樣的姑娘過日子,肯定不會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