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女兒一直待在趙北江的懷裏,早就被現場氣氛嚇得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氣。
這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被親爹抱在懷裏,並沒有多麼的感動,反而是惶恐不安。
原以為,等人走了後,趙北江就會把她放下來。
但沒有想到,趙北江一直抱著,害得她好慌,手腳都不敢亂動,深怕下一秒,就會被趙北江摔地上。
王小滿作為親娘,自然看出來孩子的窘境,趕緊上前伸出手:“你......把三丫給我吧!”
趙北江點點頭,把人遞了過去:“仔細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
王小滿和三丫麵麵相覷了一眼,大概都覺得自己聽錯了,趙北江竟然關心有沒有傷到這種事情。
按以前的經驗,此時應該狠狠踹一腳孩子,再罵一句掃把星......
娘兩個還愣著時,趙北江已經使喚起大的兩個丫頭。
“大丫,二丫,快過來,幫爹把東西整理一下。”
帶回來的東西,都是一些零雜碎,有的是要放灶房的,要的是堂屋裏需要添置的。
兩個小丫頭忙得像個陀螺,其餘幾個小一些的就咬著嘴皮子,在一旁好奇的看著。
沒有得到趙北江的命令,小丫頭們甚至都不敢靠太近。
趙北江心裏難受不已,是他的冷漠和無情,將孩子們一步步推離開來。
趕緊從包包裏摸出來一把糖果。
“丫頭們,快過來,爹這裏有糖哦!”
小丫頭們眼睛瞬間一亮,但隻是拿眼去看王小滿,並不敢擅自向前。
明明都已經饞壞了,但還是使勁兒繃著小臉。
王小滿也不知道趙北江是什麼意思,一家人都窮得揭不開鍋了,他哪裏來弄來的糖?
這玩意兒能當飯吃?
趙北江久等不到女兒們上前,索性主動上前,一人塞了兩顆糖果,剩下的幾顆全塞王小滿手裏。
“今兒個鎮上有人家辦席,我拿魚去換了些東西,臨走時,主人家聽說我有幾個孩子,就給了一把喜糖。”
“多餘的你收好,以後我再多弄點。”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你和孩子受驚了。”
王小滿驚訝的看著他,不敢相信,這麼暖心窩子的話,會是趙北江那零下幾十度的嘴裏能說出來的。
但心裏的一口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原來,魚是拿去換物資了,不是吃獨食去了。
是該換一些東西的,家裏窮得連燈油都快點不起了,灶房裏幹淨得要死,連老鼠都不來光顧。
此時看著那些五穀雜糧,還有紅薯蘿卜......有糧就不慌,心裏前所末有的踏實。
中午吃的飯,雖然沒有肉,但是有換的半碗豬油。
吃的菜湯裏,有些油葷腥,味道還是挺香的。
孩子們吃得狼吞虎咽的,愣是一口氣吃了三碗雜糧飯。
得虧兩口子攔了一下,不然,這幾個孩子怕是要把飯全部吃光,肚皮都撐破。
昨晚上雖然吃的比這一頓還好,但小孩子害怕吃多了會挨打,所以一直都收斂著吃相。
趙北江的一顆糖,讓她們總算是放輕鬆了一下神經,吃飯的膽子也大了些許。
隻是從前餓太狠了,猛然間吃太飽,總歸還是惹出了麻煩。
在趙北江領著人去呼瑪河捕漁時,有兩個孩子午睡到一半,就一直喊肚子疼,在炕上打著滾兒。
還有一個則不停的跑茅房,嘔吐腹泄得厲害,人都快脫水了。
王小滿懊惱得不行,沒有想到,區區一頓普通的飽飯,就把孩子給弄病了,趕緊背著最小的孩子,將村子裏的藥阿公找來幫忙診治。
這個藥阿公會上山采草藥,識一些藥理知識,村子裏的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先請他上門來看。
要實在是看不好了,才會往鎮上的衛生院去。
藥阿公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經常給村裏人看病,倒也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很快就診出來幾個小丫頭的病症,隻需要開一點行氣消食的方子,再搭配上焦米湯,調養個兩三天就可以。
這些藥,藥阿公的家裏都備得有,當即差人送了兩副過來。
王小滿心裏感激不已,又苦於身上一分錢也沒有。
想了想,咬咬牙,將幾個紅薯,送給了藥阿公作為診治費用。
藥阿公本不願意收的,這點草藥在山中采摘容易,拿去賣也隻需要一兩毛錢而已。
隻要不是貴重藥材,對於村子裏的人用藥,他都是給予方便,不會收錢的。
但王小滿還是強行把紅薯丟老郎中的布袋子裏,她不願意欠人人情。
至於趙北江回來後,如果發現紅薯少了幾個,生氣打人的話,有什麼衝她來就是了。
隻要孩子能好,她吃再多的苦也願意。
......
呼瑪河邊。
此時的河麵上冰層,依然還達不到行人踏冰而行的地步。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天氣雖然冷,卻還冷得不夠徹底。
幾個年輕的小夥子跟著趙北江,一路尋找著合適的捕撈地點。
經過上一次鑿冰的地方,趙北江還特意上前查看了一下,發現那裏果然沒有了魚群活動的身影。
於是帶著人沿著河邊繼續往上遊而去。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家中的事情,隻有對魚的渴望。
年輕人們走了一路,在河邊吹了很久的冷風,一個個臉色發青,渾身直打哆嗦,已然快要扛不住這個天氣了。
有兩個在中途的時候,就覺得再這麼逛下去沒啥意思,罵罵咧咧的放棄這個事兒,回家烤火去了。
剩下的還有三個,分別叫葛大力,福貴,石頭。
這三人在村中年輕人裏麵,算是人品比較不錯的,一輩子老實本分,是個不錯的幫手。
這一路,其實趙北江也有考驗之心,早已經尋找到合適的捕撈點,但他一直沒有停下,就是帶著人一直走。
那些被淘汰掉的人,是他們自己放棄的,可不關他的事。
眼下人員精簡下來,品性和毅力都通過了考驗,他這才領著來到一個比較合適的地方,讓三人開始鑿冰。
對於為何要選這裏,三人沒有瞎問,而是埋頭苦幹起來。
趙北江倒也不藏私,和他們科普起來。
“剛才,我用漁叉輕敲冰麵,聽到敲擊聲沉悶,說明冰下水流緩,可能有魚。”
“你們等下可以自己試試,如果聽到清脆的聲音,則預示著下麵是空曠的或者水淺,肯定沒有魚。”
“等到冰洞鑿開,我還會撒一些特製的魚餌進去,如果有魚影晃過,則可以下掛網捕撈,不然的話,就要趕緊尋找下一個打窩點。”
“還有,這看魚窩,也分晴天還是陰天,得看早上還是傍晚,還要看不同的氣候條件進行判斷,經驗不是死抄照搬的,你們幾個跟著我好好學,以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幾人聽他說得極其有道理,於是,當即打趣說著,等下真的要是抓到魚,定然要拜他為師。
趙北江對此也隻是嘿嘿一笑,拜師自然是極好的,他會帶著三人繼續征服這片冰原。
不拜的話,那大概就隻能止步於此了,畢竟......能幫一時,還能幫一世不成!
他也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