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多人合力之下,好歹是把這一網魚給拉了上來。
大的小的,林林總總加起來,怕是有個四五百斤重。
這個漁網的承受能力也就隻有一兩百斤而已。
所以,直接弄破了一個大洞,好些魚掉進了冰窟窿裏。眾人倒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畢竟留下的魚也挺我。
人嘛,還是不能太貪心的。
趙北江把大的魚都撿走了,分給石頭三人,至於剩下的那些不咋值錢的小雜魚,大概有個一二十斤,就留給了趙鐵牛幾個。
看著別人滿載而歸,自己的手裏,就隻有幾條小毛魚,這幾個堂兄弟敢怒不敢言。
“麻德,趙北江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咱們幾個人愣是打不贏他一個,現在更是被欺負得像條狗,好不甘心啊。”
“鐵牛哥,咱們難道就這麼算了嗎?趙北江不拿咱們當人看啊,就這些魚......打發叫花子呢!”
“真是氣死人了,老子咽不下這口氣啊。”
......
趙鐵牛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惡向膽邊生的道:“他不仁,咱們不義,這麼多魚,老子要讓他一條都撈不著,把東西收拾一下,走,回去!”
幾人快速打掃現場,把那些小雜魚給平分了去,然後毫不猶豫的往村東頭的一戶人家奔去。
那是大隊書記劉鐵樹的家,此時雖然才隻是下午四點,這一家人卻已經忙著在煮晚飯。
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但凡能動彈的,全都忙碌起來,倒也別有一番熱鬧勁。
隻等煮好,吃完刷鍋後,天色就已經黑透下來。
再熬個一時半會兒的,就能上炕歇著了。
這年月,沒點正經事兒,誰也不好意思在飯點的時候,登門拜訪。
但趙鐵牛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哪裏會講究這些。
劉鐵樹倒也客氣,招呼他們過來吃一點。
其媳婦瞪了他一眼,雖然沒說啥,但擺碗筷的時候,還是給這幾個人都擺上了。
自己家的碗筷不夠,還是去的隔壁鄰居借了幾個。
吃的也隻是能照見人影的米湯,但就算這樣,配著點山野鹹菜,也是能吃得有滋有味。
幾人自然也不客氣,連幹了三大碗,把鍋底子的最後一顆米粒都扒幹淨後,這才說正事兒。
......
另外一邊,趙北江和石頭三個,背著滿滿一籮筐的魚並沒有私自帶回家。
因為政策的緣故,如果隻是捕撈一兩條魚改善家庭生活,倒也不會有人說啥。
但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後,還是要交歸集體後,再統一分配的。
如果個人私底下獨占,那是要沒收所得,還要挨批評教育,甚至扣工分處罰的。
趙北江的覺悟還是挺高的,當然不會讓自己陷於不利境地。
畢竟,上一次吃魚,就惹眼了,把民兵都整到家中來了。
此番,特意帶著人出現在村寨裏,大大方方的,沒啥見不得人的。
這沉甸甸的魚,很快就吸引到無數寨民的目光。
特別是中途放棄的那些村民,也紛紛圍了過來。
“靠,有沒有搞錯,趙北江,你這......真特麼牛批啊。”
“現在捕魚這麼容易的嘛?你們這狗屎運氣,簡直是羨慕死人了啊。”
“哎......都怪這天兒太冷了,要不然我們幾個也不會錯過,可惜了啊!”
“這麼多魚......哎喲......哎喲喲......”
這些人叫得腸子都悔青了,此時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趙北江沒有搭理這些人,給過他們機會了,他們自己不中用,怪得了誰。
此時,幾人來到大隊委後院,一個特別大的倉庫。
大家夥兒弄來的東西,一般都是要背到這裏來登記,會有人來核定工分,過秤和登記。
比起預估的還要多些,竟然有589斤的魚,按照這個季節的捕撈難度,價格還略微高些,每個人至少能換到多190個工分。
剩下的,就是大家夥兒都比較關心的魚貨分配問題。
這麼多魚,一般而言,會留下一部分上交國家,剩下的就看趙北江所屬哪個生產隊,按照人頭平均公配。
最後算下來,每戶人家能分到兩到三斤的魚肉。
至於趙北江幾人,作為生產積極份子,是要受到表揚的,他們分到的魚要比別人多,足有十七八斤。
他們所在的生產隊,平白得了好處,來了很多人感恩他的,如果不是他,他們哪有這個口福。
至於別的生產隊,那就隻有幹瞪眼的份,隻恨趙北江不是他們的人。
一切過了明路,也登記完了後,趙北江心滿意足,正要帶著三人離去,沒有想到,就見到趙鐵牛領著大隊書記急巴巴的趕了過來。
這些人動作粗魯的將他們攔住,更是將他們手中的魚也搶了過去。
石頭和葛大力三人瞬間不幹了,大聲喝斥起來。
“你們想幹什麼?那是屬於我們的,趕緊還回來。”
“無法無天了是吧,光天化日之下搶人!”
趙鐵牛冷冷一笑:“等事情明朗後再說,現在先由我們幫著保管吧。”
趙北江將目光放到大隊書記的身上:“劉書記,這是什麼意思?”
劉鐵樹皺眉,有些煩躁的道:“有人舉報你們私藏了一部分漁獲,大隊既然得知了這個事情,總要調查清楚才行。”
趙北江挑了挑眉,又搞這一套,不是舉報,就是汙蔑,這些人都玩不膩的嘛?
石頭他們幾個氣得要死了,臉紅脖子粗的咆哮起來。
“放屁,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你們哪隻眼睛看到的?”
“所有的魚都已經上交了,這一路上我們連家門都沒進過,村子裏那麼多人可都見證了啊!”
“你們除了含血噴人,還會幹什麼?一群沒用的垃圾。”
......
趙鐵牛他們幾個對於這種等級的叫罵充耳不聞,似乎勝券在握。
說來,他們和趙北江還不是一個生產隊的。
每個生產隊之間,也有強弱之分,存在著微妙的競爭關係。
趙北江在此之前,因為受到趙家人的蔑視排擠,被塞到了老弱婦孺偏多的生產隊。
眼下帶著這一隊的人吃魚,想搞他的人多了,但沒想到會是趙鐵牛。
對方明明一路跟在他們的後麵,見到他們分魚的場景。
但凡有點智商,也該知道,這種汙蔑太過低級,絕對成不了事。
趙北江重活一世,腦子可比上輩子靈活多了。
加上對這些堂兄弟的了解,很快就找到了點蛛絲馬跡。
他不著痕跡的走到人群裏,來到毫無存在感的福貴身邊。
福貴這人看著木訥,其實最精明,很多事一點就透。
“福貴,你悄悄的離開不要驚動到人,去河邊沿途走一趟,看看有沒有不妥的地方。”
“這幾個想害咱們呢,可別讓他們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