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鈺川,你看,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我都收拾幹淨了。”夏曦和難得語氣輕快,帶著我四處參觀,我興致勃勃地介紹著,屋裏被打掃的纖塵不染,甚至在客廳裏還插了一束鮮花。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夏曦和快步走去開門,陸承淵提著行李箱站在外麵,笑得溫和。
“夏艦長,實在不好意思,我又來叨擾你了。”我聲音溫柔。
“哪有的事,我歡迎你還來不及呢!”夏曦和側身讓我進來,然後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對我解釋道:“陸承淵之前住的地方條件太差,不利於我休養。我想著新房寬敞,就讓我也搬過來一起住,彼此有個照應。”
我心頭一滯,怪不得我如此用心打掃,怪不得她剛才像個孩子似地像我介紹這個房子。
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我我,而是為了歡迎她心尖上的陸承淵。
陸承淵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夏曦和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姐夫,我本來不想搬過來的,是夏艦長熱情相邀,我實在拗不過她。”
夏曦和性格專斷,決定了的事情便不容更改,多說無益。
反正我很快就要離開了。
於是,我什麼也沒說,隻慘淡地扯了扯嘴角。
陸承淵放下行李,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笑吟吟地說:“今天搬進新家,是喜事,我們得做一頓團圓飯慶祝一下。”
我自告奮勇下廚,夏曦和竟也挽起袖子,主動去給我打下手。
廚房裏很快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和兩人的說笑聲。
陸承淵笑著指揮著:“夏艦長,幫我把那個遞過來。”“火候好像有點大,你快看看。”夏曦和則低聲應和,語氣是我許久未曾聽到過的溫和耐心。
他們配合默契,氣氛融洽得刺眼,仿佛才是一家人,而我卻隻是個多餘的旁觀者。
飯菜上桌,陸承淵特意盛了一碗湯,端到我麵前,笑容溫婉:“姐夫,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多喝點湯補補。這是我特意為你燉的。”
我低頭看去,湯裏漂浮著幾片香菜葉。
我對香菜嚴重過敏,碰都不能碰,曾經有一次誤食香菜,差點休克。
“謝謝,這個我不能喝。”我將湯碗輕輕推開。
陸承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圈泛紅,委屈地看向夏曦和:“曦和,鈺川哥是不是不歡迎我?我知道我搬進來可能有些唐突,如果鈺川哥不高興,那我現在就走......”說著便作勢要起身。
“坐下!”夏曦和臉色一沉,然後轉向我,語氣不容置疑,“陸承淵一番好意,特意為你做的,喝了吧。”
我抬起頭,直視著夏曦和:“這裏麵有香菜,我喝了會過敏,會死。你忘了嗎?”
“不過是一點香菜而已,能有什麼大事?別太嬌氣!”夏曦和眉頭緊鎖,顯然認為我在無理取鬧,“我讓你喝了!”
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全部爆發,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麵前的湯碗掃落在地!
“啪嚓!”瓷碗碎裂,湯汁四濺。
“我說了,我不會喝的。”
與之相伴的是陸承淵一聲吃痛的驚呼,一片飛濺的瓷片在我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紅得刺眼。
“陸承淵,你怎麼樣?”夏曦和第一時間扶住皺眉忍痛的陸承淵,小心翼翼地檢查我的傷口,那副珍視的模樣,是我許久未曾見過的溫柔。
陸承淵捂著胳膊,眼圈泛紅,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我沒事,隻要鈺川哥能夠消氣就行......我隻是想大家能夠好好吃頓飯......”
“我!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什麼模樣了?簡直像個妒夫!快給陸承淵道歉!”夏曦和的怒吼幾乎震動了屋頂,看向我的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憤慨與失望。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心口再次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紅著眼,笑道:“做夢!”
“簡直不可理喻!”
夏曦和嫌惡地瞥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什麼令人厭惡的汙穢,然後迅速拿過外套裹住陸承淵,擁著他快步朝門外走去。
空蕩的新房裏瞬間隻剩下我一人,以及滿地的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獨自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緩緩蹲下身,一片一片,拾起那些鋒利的碎瓷。指尖被劃破,滲出血珠,我卻感覺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