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林是在我麵前倒下的。
前一秒他還指著財經新聞,跟我分析股市走向,下一秒,他手裏的遙控器“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軟軟地滑下沙發。
我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等我反應過來,強迫自己冷靜,控製自己發抖的雙手撥打了10。
老林被救護車送到醫院,ICU的紅燈亮起時,我再也撐不住,貼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整個人都在抖。
護士遞給我病危通知書時,我臉色煞白,眼淚不受控製的流出。
我必須馬上聯係女兒,通知曉曉帶孩子從國外回來。
電話接通,曉曉在那頭泣不成聲:“媽......怎麼會這樣?爸他......”
“曉曉,你和陳浩帶上孩子馬上回來,有個萬一,你爸......肯定想見你們最後一麵。”我用盡全身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完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後,陳浩不悅的聲音響起:
“媽,曉曉她情緒不穩定,說了不算,公司最近在做一個關鍵項目,我實在走不開。再說,從美國飛回去,機票多貴啊。”
我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陳浩,這不是錢的事!你們已經七年沒有回來了,再說你爸他......”
“爸身體不是一直挺好嗎?沒那麼容易死的。”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我感覺心寒。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靠在別墅的沙發上,講電話的悠閑模樣。
老林在ICU裏昏迷了三天三夜,終於醒了過來。
他身上插滿了管子,連說話都費勁,眼睛卻固執地看著我,嘴唇囁嚅著。
我把耳朵湊過去,聽清了兩個字:“外孫。”
聽到這兩個字,我的心像是被手狠狠攥著,發出一陣悶痛。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心裏惦記的還是那個孩子。
我強忍著淚,再次撥通了視頻電話。
這一次,陳浩倒是很快就接了,鏡頭裏,他抱著我那可愛的外孫女,笑得春風得意,背景是我們買的別墅客廳。
“爸,您醒了?看,孩子又長大了不少。”他把孩子往鏡頭前推了推。
病床上的老林眼睛亮了一下,虛弱地抬了抬手。
陳浩似乎覺得時機正好,對著病床上剛搶救回來的老林,滿臉得意:
“哦對了,爸,媽,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曉曉又懷上了。”
我心裏一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他繼續說:
“二胎姓林?當初就是說說而已,你們不會真信了吧?一個大男人,讓孩子跟媽姓,我不要麵子的嗎?再說吃絕戶是什麼意思,你們不會不懂吧?”
“你們別做夢了,我和曉曉以後不會回國了,你們就等著孤獨終老,斷子絕孫吧!”
鏡頭晃動了一下,我看到我女兒林曉曉站在陳浩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猛地轉頭,病床上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聲音,老林雙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因為憤怒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醫生護士衝了進來,場麵一片混亂。
我看著視頻裏洋洋得意的陳浩,和他旁邊那個連親爹生死關頭都不敢說一句話的女兒,滿心氣憤的掛斷了電話。
我淚流滿麵,緊握住老林冰冷的手不敢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