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總,你醒了。”
周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很沙啞。
他的額頭纏著紗布,一條胳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
“你的腿......”他看著我,眼圈通紅,聲音發哽,“醫生說,車禍撞擊太嚴重,你的脊椎神經受到了壓迫性損傷,以後......以後可能......”
我,再也站不起來了。
病房的門打開,陳銘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和我手機裏那個下跪的男人判若兩人。
“老婆,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他快步走到我床邊,伸手就想握住我的手。
我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他的手僵在半空:“老婆,你怎麼了?”
我看著這張我愛了十年,隻覺得惡心。
“陳銘。”我開口,聲音又幹又啞。“你來幹什麼?”
“我當然是來看你啊。我的老婆出了這麼大的車禍,我心都碎了。”
“是嗎?我以為,你會更關心我,死沒死透。”
這句話一出,陳銘臉上的關切不見了。
“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笑了,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流了下來,“我都知道了。陳銘,為什麼?”
“為什麼?”他嗤笑一聲,“林婉,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因為你擋我的路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讓周正那個狗東西查我?你還想跟我離婚,拿走我的股份?嗯?”
“林婉,你太天真了。這家公司,這個家,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是我的。”
“你一個連蛋都下不了的母雞,憑什麼占著茅坑不拉屎?”
“所以,你就找人撞死我?”我的聲音在發抖。
“是啊。”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西裝袖口,笑了一下,“可惜啊,你命大。周正那個蠢貨,居然還給你擋了一下。”
“不過,也沒關係。”
他伸手,在我那條毫無知覺的腿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
“現在這樣,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一個癱子,一個廢人。”
“林婉,你這輩子,就隻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輪椅上,仰望我了。”
他的話音剛落,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林悠悠穿著一身粉色套裝,挽著一個新包,扭著腰走了進來。
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哎呀,姐姐,你醒啦?”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說你以後都站不起來了?哎喲,真是太可憐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用小刀慢悠悠地削著皮。
“姐姐,你當初求來的那條紅皮帶,不是說能擋災嗎?怎麼沒保住你的腿呀?”
她把一片削好的蘋果遞到陳銘嘴邊。
“老公,你嘗嘗,甜不甜?”
“甜,我老婆喂的,當然甜。”陳銘張嘴吃下,順勢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周正紅著眼,衝他們吼道。
“喲,這不是林總的忠犬嗎?”林悠悠瞥了他一眼,“怎麼,主子都癱了,你這條狗還想咬人啊?”
“你。”
“周正。”我叫住他。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我那隻屏幕碎裂的手機。
我當著他們兩個人的麵,按下了播放鍵。
陳銘歇斯底裏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響起:
“幹得好。撞死她了嗎?記住,一定要確認她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