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瑤!你死哪兒去了!不知道做早飯嗎!”
第二天一早,媽媽把餐桌拍得震天響。
我飄在客廳中央,看著她頂著一頭亂發從房間裏走出來,臉上帶著沒睡醒的起床氣。
在過去的日子裏,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來,為她和姐姐準備早飯,是我雷打不動的任務。
可如今,我死了。
媽媽,抱歉,我再也不能為你做早飯了。
看著偏執憤怒的媽媽,我卻不由自主的想起媽媽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爸爸還沒有離開我們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會笑著摸我的頭,說:“還是我們家瑤瑤最貼心,知道幫媽媽分擔家務了。”
就是因為那一句誇獎,我心甘情願地包攬了家裏大部分的活。洗碗,拖地,洗衣,做飯。
我以為隻要我做得足夠好,媽媽就會一直那麼溫柔地對我笑。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媽媽在臥室門口站定,抬手“砰砰砰”地用力砸門。
“蘇瑤!你給我長本事了是吧!還敢跟我耍脾氣!我告訴你,你今天不出來做飯,以後就永遠別想再吃飯!”
“裝死是不是?你以為你躲在裏麵不出來,這件事就算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數到三,你再不給我滾出來,我就把門鎖死,讓你在裏麵爛掉!”
她一句比一句惡毒地咒罵著,每一句都像是在從前的我心上紮一刀。
可現在,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發現,當一個人徹底死去,心就不會再痛了。
她罵了很久,門裏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她的耐心終於耗盡,猛地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門板上。
“好!蘇瑤,你有種!你這輩子就待在裏麵吧!”
她氣得胸口不斷起伏,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姐姐的房門開了。
蘇月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又紅又腫,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媽媽麵前,拉住了媽媽的衣角。
“媽,你讓瑤瑤出來吧,求求你了。”她哭著哀求。
媽媽厭煩地甩開她的手:“你管她幹什麼!就是被你這種爛好心給慣的!讓她在裏麵好好反省!”
“媽!”蘇月再次抱住她的腿,哭得更厲害了,“你讓她出來吧!下個星期......下個星期就要舞蹈比賽了!”
提到舞蹈比賽,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需要她在一邊幫我。”蘇月急中生智,飛快地說道,
“以前每次比賽,都是她在後台幫我拿東西,給我遞水,在我上台前給我打氣的!沒有她,我......我會緊張!”
她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這次......這次林巧也參加比賽。”
“林巧”這個名字,像一個精準的開關,瞬間啟動了媽媽所有的戰鬥模式。
她的臉色陰沉下來,眼神變得銳利。
她死死地盯著臥室的門,
幾秒鐘後,她做出了決定。
“沒用的東西,關鍵時刻還得指望她幹點雜活。”
她不耐煩地從口袋裏掏出那串鑰匙,走到臥室門口。
“算你運氣好!”她一邊對門裏說,一邊將鑰匙插進鎖孔,
“你姐要比賽,需要你這個丫鬟去伺候。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搞砸了,我扒了你的皮!”
“哢噠”一聲。
鎖被打開了。
媽媽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門開了。
清晨的陽光第一次照進這個黑暗的角落,照亮了裏麵的景象。
媽媽臉上的不耐煩和刻薄,在看清門裏一切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