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手腳無力，換的慢了些。

他一把把我薅起來，往我臉上胡亂的抹著慘白的粉底跟誇張的油彩。

“你看你那鬼樣子！穿個衣服都磨磨唧唧，是不是又想偷懶？”

他用力拍著我的臉，惡狠狠的警告：”今晚給我打起精神，要是敢出岔子，有你好看的！”

王浩嘴裏嚼著粽子跑進來，指著我大笑：”爸，你看他畫的跟個小醜一樣，真好玩！這樣直播肯定有人刷禮物！”

父子倆的笑聲在房間裏回蕩。

直播前一小時，陳國強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祖傳的大力丸，喝了它。今晚隻要你當著幾百萬人麵，用頭撞碎十塊大理石板，直播結束我就讓你吃頓飽飯。”

那根本不是什麼祖傳秘方，而是他從非法渠道弄來的興奮劑跟烈性止痛藥的混合物。

我看著他，從口袋裏掏出我早已準備好的所有藥粉，和著他給的藥湯，一口氣全部灌了下去。

同時，我用另一隻手，在練功服的內袋裏，悄悄按下了另一部舊手機的錄音鍵。那是我早就準備好的，專門用來記錄他罪證的。

他愣住，隨即笑了：”這就對了，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你是我兒子，我發財了還能虧待你？”

他根本沒在意我多吃了什麼，轉身去擺弄直播設備。

幾十粒藥丸跟烈性藥湯下了肚，我的胃像被火燒了個對穿。

我捂著肚子，冷汗直流。

陳國強不耐煩的回頭：”忍著！別把臉上的油彩弄花了！”

我靠在牆上，看著他為了流量忙碌的背影，生命力正從我身體裏快速流走。

客廳裏擺滿了豐盛的節日大餐，他跟李娟，王浩大快朵頤。

我被安排在直播鏡頭前，不許上桌。

藥勁兒徹底上來了，我眼前發花，氣都喘不勻了，嘴角滲出點黑血。

他走過來，拿紙巾使勁擦掉我嘴角的血，壓著嗓子說。

“給我咽回去！敢吐在新地毯上，我扒了你的皮！”

我看著他眼裏的貪婪，不再說話，閉上了眼。

晚上八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陳國強對著鏡頭笑的滿麵春風：”家人們端午安康！我是你們的老朋友陳大師！今天給大家看我兒子苦練二十年的鐵頭功！”

彈幕飛速刷過。

他把鏡頭懟到我臉上，得意的說：”來，陳風，跟家人們打個招呼，說句『祝爸爸的直播間紅紅火火』。”

我跪坐在石板前，一動不動。

那句話，永遠卡在了喉嚨裏。

陳國強的笑掛不住了，他使勁推了我一把，語氣裏全是威脅：”陳風！裝死呢？幾百萬人看著，快給我起來表演！”

隨著他這麼猛的一推，我直挺挺的就往前栽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我的頭，重重的砸在了第一塊大理石板上。

我的臉正對著鏡頭，雙眼圓睜，嘴角掛著沒擦淨的黑色血跡。

直播間彈幕停了一秒。

然後，徹底炸了：【臥槽！這不對勁！人怎麼不動了！】

【他的眼睛！他一直沒眨眼！】

【那臉色不是油彩！那是死人的顏色！】

【大師，你兒子好像。。。真的用頭撞死了？！】

陳國強看著滿屏的”死了”，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