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備孕期間無聊刷小紅書,係統給我推送了一條“如何拿捏已婚男”的筆記。
【隻要你夠綠茶,就沒有挖不倒的牆角。】
博主在正文裏得意洋洋地寫道:
【他老婆懷孕變醜了,滿臉斑,還要禁欲,他早就憋壞了。】
【我就稍微示弱一下,說自己怕黑,他就立刻丟下產檢的老婆跑來陪我。】
【他說看見那個大肚婆就煩,還是我的小蠻腰摸著舒服。】
底下評論區一片罵聲,博主卻毫不在意地回懟:
【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而且他已經答應我,等孩子生下來就去做親子鑒定,如果是他的就去母留子,不是他的就直接掃地出門。】
【反正他也沒碰過那黃臉婆幾次,誰知道那孩子是誰的種。】
我感覺腹部一陣抽痛,今天產檢,顧森說公司有急事,讓我自己去。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一張博主曬出的“定情信物”。
那是一條定製的嬰兒長命鎖,背麵刻著“森愛瑤”。
而顧森昨天剛跟我說,為了給孩子攢奶粉錢,這種金器就別買了,浪費。
照片背景的床頭櫃上,放著顧森的眼鏡,鏡腿上纏著一圈我親手纏的防滑膠帶。
......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那膠帶是我剪的。
因為找不到剪刀,我用牙齒咬斷的。
斷口處有一個極其細微、不平整的鋸齒痕跡,還沾了一點點我的口紅印,當時被我擦掉了,但膠帶邊緣留下了淡淡的紅暈。
照片放大,再放大。
那抹淡紅,像一根針,紮進我眼球裏。
腹部再次抽痛,像是有隻手在裏麵攪動。
我扶著醫院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動了胎氣。
這是我的孩子,跟那個渣男無關。我點進博主“瑤瑤不吃香菜”的主頁。
最新一條視頻發布於十分鐘前。
【哥哥為了陪我,騙家裏的黃臉婆說在加班,其實在陪我做美甲哦。】
視頻裏,一隻男人的手正拿著色板在挑顏色。
深藍色襯衫,袖口有一顆銀色的袖扣。
那是我們結婚三周年時,我送顧森的禮物。
背麵刻著他的名字縮寫。
雖然視頻模糊,但這件襯衫今早是我親手給他熨的。
領口處有一點沒熨平的褶皺,視頻裏一模一樣。
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森發來語音,背景音嘈雜,聽起來很忙碌。
“老婆,公司臨時開會,老板發火了,可能會很晚,你自己打車回家,注意安全,別省錢。”
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奈,好像他真的是那個為了家庭忍辱負重的頂梁柱。
我點開瑤瑤視頻的背景音。
仔細辨認。
除了輕柔的音樂,還有一聲極其微弱的廣播。
“請顧客王女士到前台......”
那是商場美甲店特有的廣播聲。
我把兩段音頻放在一起聽。
顧森語音背景裏的雜音,和美甲店的廣播聲,重合了。
他在美甲店給我發的語音,裝作在開會。
我沒有拆穿,手指有些發抖,回了一個字:“好。”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沒有哭,而是開始截圖。
瑤瑤的所有微博、小紅書、朋友圈背景圖,隻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全部保存。
晚上十點。
門鎖響動。
顧森回來了,手裏提著一份路邊攤的炒河粉。
塑料袋上全是油,河粉已經坨成了一團,涼透了。
他一臉疲憊地癱在沙發上,鬆開領帶。
“累死了,老婆,為了給你和寶寶掙錢,這破班真不是人上的。”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演得真像。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他。
以前我覺得他辛苦,心疼得不行。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怎麼沒戴眼鏡?”我問。
他身體僵了一下,睜開眼,眼神閃躲。
“忘在公司了,走得太急,滿腦子都是趕緊回來陪你。”
我點亮手機屏幕。
瑤瑤半小時前更新了動態:
【哥哥把眼鏡落在我床頭了,他說那是為了看清我的美,不想帶回去看那個醜八怪。】
配圖是那副眼鏡,放在蕾絲枕頭上。
我看著顧森那張虛偽的臉。
想起昨天我提出想買個長命鎖給寶寶祈福,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林瑤,咱們要務實,金價那麼高,買了也是放著,不如存起來給孩子以後報補習班。”
原來不是要務實。
是錢都花在別人身上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捂著嘴,幹嘔了一聲。
顧森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他伸手想來摸我的肚子。
我下意識地往後一縮,避開了他的手。
“沒事,孕吐。”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河粉。
“涼了,我不吃了。”
說完,我起身回房,反鎖了房門。
顧森在外麵敲門。
“老婆,你怎麼了?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給你熱熱?”
“不用,我困了,想睡覺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門外的動靜。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哭不是因為舍不得。
是因為覺得自己這三年的付出,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