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飯的紅包環節,我是最後一個被念到名字的。
老公給兒子兒媳各塞了一萬,就連養了幾個月的狗都揣著兩千的紅包。
輪到我時,他卻笑著遞來一句:“你不一樣,我給你準備了更實在的。”
我以為是驚喜,點開微信,卻是拚多多砍一刀的鏈接。
他說:“砍成了就有八百,比現金劃算。”
盯著屏幕上的還差0.0%。
我忽然想起,結婚二十年,我連件超過三百的衣服都沒買過。
這是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付出與輕視。
我突然感覺太累了:
“砍不了,我也不想砍了。”
......
除夕年夜飯,桌子坐滿了人。
我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最後一盤紅燒魚。
老公王建國坐在主位,兒子王明和兒媳李娜挨著他,一人捧著一杯飲料,笑得眉眼彎彎。
我把魚放在桌子中央,擦了擦手。
“媽,辛苦啦。”李娜假惺惺地遞來一張紙巾。
我沒接,徑直坐在了最靠邊的位置。
這位置,我坐了二十年。
從結婚那年開始,主位是王建國的,旁邊是兒子的,後來又多了兒媳,再後來,連狗都有了專屬的墊子。
我呢,永遠是那個端菜、添飯、收拾殘局的人。
老公清了清嗓子,從兜裏掏出一遝紅包。
“爸,今年紅包加碼了吧?”兒子湊過去。
王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先遞了一個紅包過去。
“一萬,給我大孫子攢的奶粉錢。”
兒子緩緩接過,笑得開懷。
兒媳立刻湊上來,挽住王建國的胳膊:“爸,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王建國又遞過去一個。
“也是一萬,好好跟王明過日子。”
兒媳捏了捏紅包的厚度,嘴甜道:“爸對我們真好。”
我看著那兩個鼓囊囊的紅包,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貪錢。
是期待。
去年,他給了兒子兒媳各五千,給了我五百。
我揣著那五百塊,高興了好幾天。
今年,他出手這麼大方,會不會......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手裏剩下的紅包上。
還有兩個。
一個厚的,一個薄的。
厚的,應該是我的吧?
我攥緊了衣角。
二十年了,我沒買過一件超過三百的衣服,沒吃過一頓自己想吃的大餐,工資全貼補家用,連生病都舍不得去醫院。
就盼著過年這一天,能從他手裏,接過一份像樣的心意。
老公把厚的那個紅包捏在手裏,沒急著發。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狗。
“哦對了,還有我們家旺財的。”
他把那個厚紅包,彎腰塞到了狗的小衣服兜裏。
“爸,旺財還有紅包啊?”兒子起哄。
“那當然。”王建國直起身,拍了拍手。
“旺財比你們乖,不氣人,給兩千,不多。”
兩千。
一隻狗,兩千。
我看著那個紅包,指尖微微發顫。
桌上的菜,突然就沒了味道。
兒媳笑得前仰後合,掏出手機對著狗拍:“旺財真幸福,比我媽還有錢。”
這話,是衝我說的。
我沒抬頭。
王建國終於想起了我。
他把最後那個薄得可憐的紅包,朝我遞過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伸出手,指尖都在抖。
二十年了,就算隻有五百,我也認。
至少,他還記得我。
可我的指尖剛碰到那紅包,就愣住了。
裏麵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