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百萬!”
“八百萬!”
“一千萬極品靈石!”
競價聲浪此起彼伏,如同沸騰的岩漿,灼燒著葉塵僅存的理智。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身為堂堂準帝、天命之子,有朝一日竟然會像牲口一樣,被一群魔頭爭搶著買下“債權”。
“兩千萬!”
一道酥媚入骨的聲音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隻見二樓的貴賓包廂中,走出一名身著粉色薄紗、身段妖嬈的美婦人。
她手持一把團扇,媚眼如絲地盯著高台上瑟瑟發抖的葉塵,舌尖輕舔紅唇。
“合歡宗,陰月魔尊!”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竟然是那個‘男修收割機’?聽說落入她手中的俊俏男修,不出三天就會被吸成人幹,連骨髓都要被熬油點燈!”
“嘖嘖,這葉塵雖然是個軟飯男,但那副皮囊確實不錯,難怪陰月魔尊肯下血本。”
陰月魔尊無視眾人的議論,衝著下方的蕭無涯拋了個媚眼:“蕭主,兩千萬買個準帝境的‘藥渣’雖然貴了點,但這小子身上有股子令人討厭的‘主角味兒’,本座最喜歡把這種心高氣傲的天才,調教成聽話的狗。這筆生意,您看成交嗎?”
蕭無涯神色淡漠,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成交。”
兩個字,宣判了葉塵的死刑。
“不!!”
葉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高台的欄杆上,鼻涕眼淚橫流:“冷月!救我!我不要去合歡宗!那個妖婦會殺了我的!”
他死死抓著姬冷月的裙擺,像是溺水之人抓著最後的稻草。
姬冷月渾身僵硬。
她看著下方那個不可一世的陰月魔尊,那是她曾經連正眼都不屑瞧一眼的邪魔外道。
可現在,對方隻需要扔出兩千萬靈石,就能當著她的麵,買走她的“塵哥哥”。
“蕭無涯......”姬冷月聲音顫抖,隔著虛空望向那個男人,“你真的要這麼絕嗎?葉塵他......他罪不至此啊!”
蕭無涯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既然他還不起,那就肉償。這很公平。”
話音剛落,陰月魔尊已然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瞬間出現在高台之上。
“這就是九天女帝?”陰月魔尊近距離打量著姬冷月,發出一聲嗤笑,“怎麼弄得跟個乞丐婆似的?這一身豬糞味,真是熏死人了。”
她嫌棄地揮了揮扇子,隨後一把揪住葉塵的衣領,像提死狗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小郎君,跟姐姐走吧。姐姐那裏有十八般極樂酷刑,包你快活似神仙。”
“放開他!”姬冷月下意識地想要出手阻攔。
啪!
陰月魔尊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姬冷月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全場。
姬冷月被打得一個踉蹌,嘴角溢血,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差點跌出高台。
“省省吧,廢帝。”陰月魔尊冷笑道,“你現在體內靈力枯竭,連個築基期的小修都不如,還想跟本座動手?要不是看在蕭主的麵子上,本座連你一塊兒抓回去當洗腳婢!”
說完,她在葉塵絕望的哀嚎聲中,隨手打下一道禁製封住他的嘴,像丟垃圾一樣把他扔給了台下的隨從。
“帶下去,洗幹淨了送到本座房裏。”
葉塵被拖走了。
地上隻留下一道長長的拖痕,那是他拚命掙紮時指甲摳出的血跡。
姬冷月捂著紅腫的臉頰,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了。
她的白月光,她的驕傲,她的堅持。
在金錢的力量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精彩。”
蕭無涯放下茶杯,輕輕鼓掌。
掌聲孤零零地回蕩在死寂的會場中,顯得格外刺耳。
“既然熱身結束,那就上正菜吧。”
他打了個響指。
“第四件拍品。”
大長老立刻換上一副更加詭異的笑容,指揮著四名力士,小心翼翼地抬上來一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箱子打開。
一道耀眼的紅光衝天而起,瞬間照亮了整個雲頂天宮。
那是一件嫁衣。
一件奢華到極致、精美到令人窒息的鳳冠霞帔。
衣料用的是萬年火蠶絲,在陽光下流淌著岩漿般的光澤;上麵用星辰沙繡著九百九十九隻形態各異的鳳凰,每一隻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飛。
鳳冠更是驚人,由整塊的“凰血赤金”雕琢而成,鑲嵌著一百零八顆東海夜明珠,垂下的流蘇則是珍貴無比的悟道茶樹枝幹打磨而成。
美。
美得驚心動魄。
在場的所有女修,無論是正道仙子還是魔門妖女,在看到這件嫁衣的瞬間,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每個女人夢寐以求的終極幻想。
唯獨姬冷月。
她在看到這件嫁衣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認得這料子。
三千年前,她曾隨口說過一句:“若是有朝一日能穿上火蠶絲織的裙子,死也無憾了。”
她也認得那鳳冠上的紋路。
那是她小時候在沙地上畫過的塗鴉,那是她幻想中女帝大婚時的模樣。
“這件衣服......”大長老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唏噓,“名為‘鳳求凰’。”
“乃是蕭主耗時三百年,親手設計,並請動了織女星的三位神匠,一針一線縫製而成。”
“原本,蕭主打算在女帝證道的那一天,以此為聘禮,向女帝求婚。”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姬冷月的天靈蓋上。
求婚?
他......他竟然想娶我?
姬冷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為蕭無涯隻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哪怕對她好,也是一種投資。
可這件嫁衣......
這上麵的一針一線,耗費的三百年光陰,怎麼可能是投資?
那是沉甸甸的愛意啊!
“可惜啊。”
蕭無涯的聲音冷冷傳來,打斷了姬冷月的思緒。
“衣服做好了,人卻臟了。”
他站起身,走到拍賣台前,伸手撫摸了一下那流光溢彩的嫁衣。
眼神中沒有一絲留戀,隻有厭惡。
“姬冷月,你把葉塵帶回淩霄天宮的那一天,這件衣服,就成了垃圾。”
“既然是垃圾,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蕭無涯抓起那頂價值連城的鳳冠,隨手往地上一扔。
哐當。
鳳冠滾落在地,幾顆夜明珠崩落下來,滾到了拍賣台邊緣。
“起拍價:一塊下品靈石。”
蕭無涯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碰過嫁衣的手指,隨手將手帕丟棄。
“建議買回去做腳墊,或者是......給家裏的看門狗做個窩。畢竟這料子挺保暖的。”
腳墊?
狗窩?
姬冷月隻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再次噴湧而出。
那是他為她準備的嫁衣啊!
那是承載了三千年情分的信物啊!
他怎麼能......怎麼能如此踐踏?
!
“我買了!”
一道囂張跋扈的聲音響起。
隻見一名身穿黑紗、麵容陰鷙的女子站了起來。
她是姬冷月的死對頭,魔域第一宗門“天魔教”的聖女,夜紅妝。
當年姬冷月證道時,曾一劍斬斷了夜紅妝的手臂,兩人有著血海深仇。
“我出一塊極品靈石!”夜紅妝笑得花枝亂顫,眼神怨毒地盯著高台上的姬冷月,“這麼好的料子,做狗窩太可惜了。”
“本聖女正好缺一塊擦腳布。”
“以後每天用這九天女帝的嫁衣擦腳,想必我的修為定能突飛猛進!”
“哈哈哈!好!賣給夜聖女!”
“這嫁衣配魔女,絕配!”
周圍的看客們爆發出陣陣哄笑,充滿了惡意的快感。
“不......不行......”
姬冷月跌跌撞撞地衝到高台邊緣,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不能賣......那個不能賣!”
“蕭無涯!我求你!除了這個,你賣什麼都行!”
那是她最後的念想了。
那是證明她曾經被人深愛過、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唯一證據了。
如果連這個都變成了仇人的擦腳布......
那她這三千年,就真的活成了一個笑話。
蕭無涯抬頭,看著那個披頭散發、滿嘴是血、哭得像個瘋婆子一樣的女人。
曾幾何時,她皺一下眉頭,他都會心疼半天。
可現在。
看著她這副慘狀,他心中竟然隻有一種報複後的快意。
“求我?”
蕭無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晚了。”
“夜聖女出價一塊極品靈石,還有人加價嗎?”
全場寂靜。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也沒人願意為了件“晦氣”的衣服得罪天魔教。
“成交。”
蕭無涯一錘定音。
啪!
錘落的聲音,像是砸碎了姬冷月最後的一根脊梁骨。
她雙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這一次,沒有溫暖的懷抱接住她。
隻有冰冷堅硬的石板,和無盡呼嘯的寒風。
而蕭無涯,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他轉身,背對著眾人,聲音冷冽如刀:
“把這兩個礙眼的東西清理出去。”
“接下來,也是最後一件拍品。”
“諸位,準備好你們的全部身家吧。”
“因為接下來要賣的,是......”
蕭無涯猛地轉身,手指指向遠方那座在雲端若隱若現的巍峨宮殿。
“淩霄天宮的地契,以及......九天十地的氣運龍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