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張,是折痕很深的介紹信。喬七月手指點在上麵:“再看這個,我來報到時,大隊和公社開的。”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喬七月同誌,家庭成分清白,政治可靠,品行端正,蓋著公章。”
“何老師,難道我們大隊公社的領導,都跟我一起耍了手段?都包庇了一個小偷、不檢點的人?!”
喬七月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有力:“王翠芳就是賣我不成,才寫這信害我!這是誣陷,是打擊報複!”
“何老師,學校可以派人去我們大隊公社查!去問大隊書記,問公社領導,問村裏任何一個人!”
“我喬七月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何老師被她弄愣了,他拿起那幾張紙,仔仔細細又看了看。
喬七月的情況他知道,一直在勤工儉學。
這封舉報信,在其他的證明前顯得特別可笑,甚至可以說單純是在無中生有。
何老師臉色緩和了,甚至有點歉意。他放下證明,點點頭:
“喬七月同學,情況我了解了。證據很充分,這確實是你家庭矛盾引起的誣告。”
他語氣變得很嚴肅:“你放心,學校不會冤枉好學生。這種歪風,必須製止!”
他拿起筆,在誣告信上寫了些字,然後對喬七月說:
“學校會發正式函到你公社和大隊,要求對你後媽這種誣告行為進行嚴肅批評。”
“我也會在係裏給你澄清,你安心學習,別有負擔。學校相信你!”
喬七月點頭:“謝謝何老師。”
她從辦公樓出來,要先回宿舍一趟,下午還有課。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喬七月明顯感覺宿舍裏安靜了一下。
牛麗、張紅玉還有另外幾個人都看著她,眼神怪怪的。
牛麗先開口了,聲音拖得長長的:
“哎呦,回來啦?輔導員叫去訓話了吧?嘖嘖,我就說嘛,這人呐,不能太得意。看看,出事了吧?”
張紅玉立刻接上:“就是!麗麗,有些人啊,尾巴翹得太高,摔下來才疼呢!輔導員說什麼了?是不是......那事兒?”
她沒說透,故意擠眉弄眼。
喬七月吧帆布包放在床上,不想理她們。
牛麗見她不理,更來勁了,聲音尖起來:“裝什麼啞巴?心虛了?”
“輔導員叫你去,是不是因為有人告你狀?告你偷東西,告你作風不正?”
“喬七月,真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兩下子?”她故意把“偷東西”、“作風不正”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生怕全宿舍聽不見。
喬七月轉過身,看著牛麗那張刻薄的臉:
“牛麗,你知道告我什麼了?說得挺清楚啊?你好像比我自己還在乎我幹了什麼事啊?”
牛麗被她的眼神看得發毛,但仗著人多,挺直腰板:
“還用問?全班都傳開了!有人寫舉報信給學校了,說你手腳不幹淨,說你跟男人不清不楚!”
“喬七月,你這種人,考第一有什麼用?人品壞了,什麼都白搭!”
“哦?”喬七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牛麗,“誰跟你說的傳開了?你親眼看見舉報信了?”
牛麗被她逼得後退半步,有點慌:“我......我聽人說的!反正就是有這事兒!輔導員都找你談話了,你還想抵賴?”
“抵賴?”喬七月冷笑一聲,“輔導員找我,是告訴我,有人誣告我!誣告信是和我有仇的後媽寫的!”
“就因為我不肯讓她把我賣給老瘸子換錢!”
宿舍裏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信息量對他們太大了。
牛麗也懵了,但還不信:“誣告?你說誣告就是誣告?誰信啊?”
“你不信?”喬七月盯著她,“輔導員都說了,學校已經查清楚了!全是誣陷,是造謠!”
“學校馬上就發公函到我大隊,要求嚴肅處理我那個寫誣告信的後媽!”
“輔導員還說了,要在係裏給我公開澄清,還我清白。牛麗,你還有什麼話說?”
牛麗的臉唰一下白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隔壁宿舍的吳小燕探出頭:
“何老師讓我通知大家一聲,下午課前十分鐘,在咱們班教室集合,他有重要的事情宣布,關於維護同學名譽、反對誣告陷害的。”
周小燕的話,無疑坐實了喬七月的辯解。
牛麗的臉由白轉紅,像被抽了幾個耳光。
她瞪著喬七月,眼神裏全是羞惱、嫉妒還有被戳穿後的氣急敗壞。
她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剛才那些刻薄的話,現在全成了打自己臉的巴掌。
“喬七月,你!”牛麗氣得渾身發抖,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她想都沒想,抄起手邊剛打滿熱水的水瓶,朝著喬七月就狠狠潑了過去!
“啊!”張紅玉她們嚇得尖叫起來。
滾燙的開水!要是潑臉上......
喬七月反應極快,在家王翠芳就經常發癲動手打她,有了兩世的記憶......
她看到牛麗抬手的瞬間就往旁邊一閃,熱水大多潑在了喬七月剛才站的地上。
宿舍裏其他人都驚呆了,張紅玉看著牛麗瘋狂的樣子,一時也不敢上前。
喬七月的眼神變得極其危險,她兩步就跨到牛麗麵前。
牛麗被她嚇得往後一縮,手一鬆,水瓶掉到地上。
喬七月一把抓住牛麗的衣領!她的力氣大得驚人,牛麗被她揪得踉蹌一步,差點摔倒。
喬七月湊近牛麗的臉,聲音壓得隻有她們兩人聽清:
“牛麗,你聽著。你嫉妒我考第一,我可以當你是放屁。你跟著嚼舌根,我當你是蒼蠅嗡嗡。但你現在,用開水潑我?”
喬七月揪著她衣領的手收緊:“你想毀我的容讓我一輩子見不得人?你心腸真毒啊!”
牛麗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又驚又怕,眼淚都出來了,拚命搖頭:“放......放開我......我不是......”
“不是什麼?”喬七月眼神更冷,“開水是你潑的,這麼多眼睛看著!”
“牛麗,這是故意傷害,夠不夠送你去保衛科?夠不夠讓你受處分?夠不夠讓你在這大學,念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