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姣隻一瞬,便猜到對方的身份——原主的養母,許翠花。
一個彪悍又固執的女人。
撿到原主,就一心把原主撫養長大,甚至寧願半輩子不嫁人,卻因為性格原因,和原主感情並不親厚,再加上阻撓原主回歸親生父母身邊,被原主說了不少氣話,氣到和原主斷絕母女關係。
原主在書裏也後悔過離開養母,卻因為愧疚以及沈傲的囚禁,讓她再也無法回歸養母身邊。
原本許姣是打算等安定好了,再去大麥村找養母的,沒想到對方主動上門了。
她上前拉住許翠花的手,輕輕叫了聲“媽”,又指著霍建軍道:“他叫霍建軍,是我的人,也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爹。”
說著,她在對方震驚的眼神下,小聲說了自己被下藥和霍建軍睡在一起的事以及許淑的詭計。
“當初我就看許淑不是好鳥,你親生母親也不是腦子正常的,你看吧,才離我兩個月,你就被算計成這樣了!你怎麼就這麼蠢?哎呦!氣死我了!豬養的笨能殺了吃肉,人養的笨真是沒一點辦法!”
許翠花抓了抓頭發,認真打量了霍建軍一眼,越發暴躁了,“你這傷還能不能治好?”
“媽,您先坐。”
霍建軍莫名緊張起來,“我感覺一天比一天好了,相信要不了多久......”
“我再問你一句,以後能不能對許姣好?萬一有一天許姣對你沒感情,想離開你了,你能不能放她和孩子一起走?”
許翠花頓了下,一字一頓道:“孩子是她豁出命生的,懷胎十月、哺乳哄睡都靠她,是她的心頭肉,就該跟著她,你沒意見吧?”
霍建軍眉頭一皺,這話實在不吉利,可看著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許翠花,他深吸口氣,終究點了點頭,“我能做到。”
他以後會對許姣很好,絕不會讓她有離開他的想法。
“行,算是個漢子。”
許翠花鬆了口氣,又拍了拍許姣肩膀,“去,把我剛才的條件寫下來,雙方畫押,改天再拿去給村支書蓋章!”
霍建軍:“......”
許姣瞥了男人一眼,照著養母的意思做了。
“盡快弄好,然後找人送給我,我收著,這就是你的退路。”
許翠花仔仔細細看了一眼協議書,這才掀起三件上衣,最後在最裏邊的口袋裏掏出一百三十二塊錢塞到許姣手上,凶巴巴道:“到底是我孫女的爹,給他治,不夠的托人跟我說,我去想辦法!別啥事都悶在心裏,三錘打不出一個響屁的性格,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許姣心頭一酸,感情遠勝於血緣,許翠花比起許母,更像是一位母親。
她忍住眼淚,把錢還給對方,又低聲說了霍家分家的事,這才悶聲道:“媽,我有錢,您的錢您自己留著,等到他身體再好一點,我就回大麥村陪您住幾天。”
“好好給他看病,不用著急回家陪我。”
許翠花把背簍放下來,把裏麵的米、麵、油、紅糖、雞蛋等拿出來,板著臉道:“先吃著,缺的東西就跟我說,要是受了欺負就托人傳話,我先走了。”
她收到許浩傳來的消息,隻說許姣被一個殘廢拐帶了,讓她又心疼又著急,想打死她,又怕她沒吃沒喝。
現在見到人了,她心也定了,那就得早點回家,多種地、偷著多養幾隻雞,多攢雞蛋,給許姣補充營養。
眼見對方背起空背簍就要走,許姣急了,一個勁的留人,可許翠花是說一不二的性格,哪兒能留得住!
許姣看著養母上了馬車,看著馬車駛出村子,坐在馬車上的養母從壯實的小山變成小小的影子,這才轉身往家走。
她剛進門,便看見霍建軍扶著床邊緩慢的走,大概是痛,他腦門上全是汗,雙腿也開始發顫,力道彙聚在手上,因此手背青筋畢露。
她下意識屏息,悄悄躲在門後,不忍心打擾。
可就在下一刻,男人雙腿支撐不住,竟是險些要摔倒在地上!
許姣瞳孔一緊,反應迅速衝進房間,穩穩抱住男人!
男人在上她在下,心與心貼近,腿和腿也纏在一起。
‘咚咚咚!’——兩人的心跳聲都在同時加快。
霍建軍盯著那雙杏眼,喉結滾動,莫名想到中藥醉酒的那一晚。
許姣罕見的紅了臉,她從事保鏢職業七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從未見過有人受了這麼重的傷,卻還充滿了男性荷爾蒙的男人,竟讓她有了想親上去的衝動!
不行!
不能欺負病人!
她深吸氣,下意識挪開眼,隨後把男人扶到床上,輕咳一聲道:“你的傷還沒好,不用著急下地走路。”
“我想盡快康複,盡快做正常人,就不會有人笑話你。”
霍建軍掃了眼擺在桌上的米麵油,心裏也下定決心,要蓋房子,把真心為她好的許翠花接來,到時候她一定開心。
“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你不必為了我......”
許姣說到一半,又停下了,以她現在的尊容,霍建軍真會為了她努力嗎?還是說對方是怕她跑了,所以故意說甜言蜜語來哄騙她?
可他是那種會騙人的人嗎?
她腦子裏頭一次閃過這樣的念頭,頭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和霍建軍相處,她猶豫片刻,慌亂的拍拍手往外走,“小成在外邊玩了好久了,我去找找他。”
霍建軍看著腳步淩亂的女人,良久後,輕歎一聲,垂眸緊盯著自己的傷口。
出了土坯房,許姣來到家門口的柳樹下坐著。
她吹了會兒風,覺得臉沒那麼燙,正打算去找庾成,小家夥便像一頭小豹子衝了過來,還往她手裏塞了一顆糖。
“許姨,你吃,這個糖好好吃!”
“謝謝小成,你自己......”
看著手心裏的外國巧克力,許姣神色凝重起來,“小成,這糖是誰給你的?”
1975年啊,能買到這種外國巧克力的,隻有滬上、首都那些地方,在滇南村子裏,家家都窮,連吃大白兔奶糖都困難,誰買得起巧克力?還舍得分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