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意從不是個自怨自憐的人。
更不會因為不值得的人糟蹋自己的身子。
她強忍著著頭重腳輕的不適,去給自己燒了熱水洗澡。
換掉身上濕透的衣服,又找出退燒藥和感冒藥來給自己吃下,這才躺上床,裹好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許知意發著高燒,睡得並不安穩。
她一直在做夢,夢中都是婚後這三年所經曆的一切。
從開始的甜蜜,到如今的爭鋒相對。
正在許知意沉淪在痛苦之中時,感覺身上一涼。
她猛的睜開眼看去,猩紅的雙眼對上了季雲川的視線。
季雲川先是因為她眼中的狠戾感到吃驚,隨後眼裏便湧上了諷刺。
“你果然是在裝睡,許知意你這樣有意思嗎?”
許知意:“你這話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沙啞無比,季雲川卻選擇性忽略。
“我剛剛喊你那麼久你都沒醒,我一掀被子你就醒了,你敢說你不是在裝睡?”
許知意無語,她本來也沒聽到季雲川喊她。
一掀被子就醒是因為她發高燒,怕冷,應激反應而已。
但她沒必要和他解釋這些,隻冷淡的問:“你有事?”
季雲川:“今天的事情,你回頭去找清雅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了。”
“道歉?我為什麼要道歉?”許知意好笑的反問。
“摟摟抱抱的人是你們,做錯事的人是你們,我為什麼要道歉?”
季雲川麵上全是惱怒:“我說過,我和清雅之間清清白白。”
“是你思想齷蹉,把我們想歪了。”
“許知意,你要是不去道歉,咱們這日子可就過不下去了。”
“過不下去那就離婚。”許知意冷漠道。
“你打離婚報告,我簽名,咱們離婚,就這麼簡單。”
季雲川看著許知意麵上的認真,心忽然重重一跳,像是跌入了深淵之中。
一種不受掌控的感覺猶如潮水一般湧來。
下一瞬,他惱怒的上前,抓住許知意的手腕,一把將她扯下床。
“我又沒做錯事情,為什麼要因為這個離婚?”
“也別等回頭了,走,你現在就跟我去道歉。”
“清雅要是不原諒你,這事兒沒完。”
許知意因為發燒渾身無力,被扯下床之後踉蹌著險些摔倒。
見季雲川態度這樣惡劣,她氣得不行,直接抬手朝著季雲川肘去。
季雲川反應極快,直接將她攻擊的手反鉗在她身後,另一隻手則掐著她的下頜,逼迫她仰起頭看他。
許知意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輕視。
“許知意,你還以為是三年前呢?”
“三年前,你或許還能和我有一戰之力。現在,你連我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季雲川的話讓許知意心裏大痛。
要知道,三年前,她是和季雲川同樣優秀的,可以與他比肩的戰鬥型人才,風頭一時無兩。
是因為和季雲川在一起之後,他說他舍不得她那麼辛苦遭罪,不希望她跟他一樣在戰場上血雨腥風的拚殺,說不希望他們兩個都忙到見不著麵......
季雲川說了太多,到最後甚至說:“如果你實在舍不得,那就由我轉文職崗。”
“咱們兩個,總要有一個顧家的,你說是吧?”
許知意當時被感動到不行,還問季雲川:“你就不怕由你轉文職崗,人家會笑話你一個大男人吃軟飯,廢物,沒用麼?”
“不怕。”季雲川一臉深情:“隻要能和你在一起,讓我付出什麼,我都願意。”
她當時,也是因為被季雲川的情深感動,這才毅然決然放棄了戰鬥一線的職位,轉了文職崗,隻為了和季雲川在一起。
當初的滿臉情深逐漸在腦海中演變成滿眼不屑,在瞬間將許知意割裂。
她近乎顫抖的開口:“所以,這就是你輕視我的理由?”
因為得到了,因為她不再和他勢均力敵,所以她便成了他可以隨意輕賤的玩意兒?
季雲川能夠但受到許知意貼著他的身體在顫抖。
她含淚的目光更是看得他心虛不已,不敢對視。
他索性將許知意往前推,“別說這些有的沒的,走,你現在就跟我去道歉。”
“如果清雅不原諒你,你就跪下求她,直到她原諒為止。”
季雲川的避而不答給了許知意答案。
許知意終於明白,過去三年的美好,再不複存在。
她當年為愛付出一切的孤勇,如今儼然成了一個笑話。
鋪天蓋地的絕望,猶如此時漫天而落的漂泊大雨,狠狠的砸在許知意的身上。
許知意被季雲川反擰著手臂,推搡著往前走。
她心痛到麻木,甚至都沒有了掙紮的力氣。
時間好像過去許久,又好像不過轉瞬。
許知意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便朝著地麵砸去。
意識不清的時候,許知意好像聽見了季雲川慌亂的喊她名字的聲音。
“許知意......”
她隻覺得可笑。
季雲川怎麼可能會擔心她呢?
等許知意再醒來,人已經在醫院,鼻間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嘴巴裏幹渴得厲害,雙手勉強撐著,想要起身。
病房門恰巧在此時打開,季雲川提著開水壺站在門口。
看到許知意醒來,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知意你終於醒了,你真是嚇死我了。”
季雲川扶著許知意坐好,嘴裏抱怨著。
“你說說你,發燒了也不說一聲,你跟我說了,我還能真那麼不近人情的逼你去道歉?”
“你知不知道,醫生說你要是再晚送來一步,就危險了。”
許知意張了張嘴,喉嚨疼得失聲,說不出話來。
她索性閉嘴,隻是看著季雲川,目光中滿的嘲諷之意。
當時她燒得渾身都要冒煙了,季雲川抓著她的手,不可能感覺不到。
隻不過他不在意,忽視了而已。
如今倒是演起情深的戲碼了。
可惜她上過一次當,是絕對不可能再上第二次當了。
季雲川見她不說話,皺了眉:“我又不知道你生病,也不是故意的,你就這麼斤斤計較,不肯原諒嗎?”
許知意聽出他話語間的不耐和煩躁。
果然,跳出了季雲川愛她這個坑之後,再看季雲川的言行,便處處都透著他不愛她的證據。
正在此時,房門打開了,許知意被打斷思緒,抬眸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