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願和沈弈川相伴了整整十年,從食不果腹的福利院到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沒錢讓兩個人都讀書,她瞞著他銷毀學籍,輟學賣魚。
幾千個淩晨深夜,刀傷和皸裂被水浸了又幹,可為了沈弈川,她甘之如飴。
後來,沈弈川被認回沈家,成了京圈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臨走時,他握住黎願的手,眼神堅定。
“等我。”
這一等,就是一個月。
鄰居阿姨忍不住關心她。
“小願,你也太拚了,看你手上的傷都沒好過。”
“奕川也去了一個月了吧,會不會......”
黎願笑了笑。
“林姨,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
“奕川事情多,等忙完就會聯係我的。”
林姨輕歎口氣。
“傻孩子。”
黎願並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這些年,他們相依為命。
淩晨,沈弈川就會起床做早餐,隻為她能多睡一會,深夜,他才會從研究室回來,想多領些補貼替她分擔。
就連車禍時,沈弈川本能的將她緊緊護在懷裏,自己渾身是血,還慶幸她沒受傷。
他愛她如命,她怎麼會不信他。
將圍裙裏的錢拿了出來,她邊數邊想,上周終於把學費攢夠,剩下的也夠買一對銀戒。
期待和甜蜜在心口一點點彌漫開,沈弈川說,有了對戒,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隻屬於彼此,永遠不會分開。
她信他。
黎願去了最近的商場。
買好戒指,她突然被身邊的驚呼聲吸引。
“沈少和白小姐好般配,聽說是一見鐘情呢。”
“還花了2億拍下真愛之心作為婚戒,太甜了。”
黎願愣了一下,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
大屏上,沈弈川單膝跪地,深邃的眉眼中滿含情意。
“輕輕,嫁給我。”
“我會給你幸福。”
她心中反複排練數遍的畫麵驟然刺進眼裏,顯得虛幻又荒誕。
明明沈弈川幾天前還抱著她許諾。
“我畢業後,我們就結婚。”
從那天起,黎願就無數次的想象他們結婚的場景。
銀戒也沒關係,簡單的儀式也沒關係,隻要是他就好。
可現在,他向另一個人求婚了。
回憶驟然破碎,每一片都割在心上,鮮血淋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
甚至越臨近家,她越害怕。
她要質問他嗎?以什麼身份?他會不會有他的難處?
無數的想法和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痛苦又迷茫。
“沈少,一個賣魚女,您何必親自來。”
沈少?是沈弈川?
黎願驟然停住,站在巷子的死角處。
沈弈川冷冽的聲音響起。
“我來,老爺子才能放心。”
“我應該是失而複得,名正言順的沈家繼承人,而不是靠心機上位。”
助理連連點頭。
“是,有那個賣魚女作證,老爺子不會起疑心”
“不過,您當時為什麼不讓她讀書啊?先夫人給您留了那麼多錢。”
沈弈川垂下眼,涼涼一笑。
“她懂的太多,隻會給我惹麻煩。”
助理愣了一下。
“這麼多年了,您對她就沒一絲感情?”
沈弈川頓了一下,淡淡開口。
“她對我不錯,但身份擔不起沈夫人的位置。”
“未來的沈夫人,隻會,也隻能是輕輕。”
一字一句,像寒冷的冰刺刺入胸腔。
原來一切都是謊言,沈弈川一直記得他的身世。
她明明能讀書,她原來不必這麼不堪,不堪到成為一個上不得台麵的情人都好像施舍。
剛開始賣魚,她的手上是密密麻麻的裂口,疼的她夜夜難眠,身上的魚腥味洗不掉,讓路人厭惡。
是沈弈川每晚耐心的給她擦油,又偷偷混進研究室給她調配當季的香水。
她無比感動,愛的更深。
可原來開始就是個笑話。
她的眼前逐漸模糊,細密的痛楚爆裂成無法容忍的劇痛,又化作無力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