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宋時蔚和陸知行隱婚的第三年。
她正滿心歡喜的辦好簽證、定好機票,想要和得到公派進修醫術機會的丈夫一起飛到海外,正大光明過夫妻生活的時候。
院長卻告訴她,陸知行的隨行家屬名額,給了蘇瑤。
一名急診科的護士。
“你和陸醫生同事了那麼久,沒看出來他和那個蘇瑤的曖昧關係?”
院長的揶揄還在她的腦中回響。
他和她戀愛兩年,隱婚三年。
他不讓她把兩人的婚姻關係透露於人前,隻說兩人作為正副主任,辦公室戀情影響不好。
同時還說,作為專業的心臟內科醫生,應該專注於醫術的精進,如果傳出戀愛、結婚訊息,不免讓人誤解,一切都等公派進修機會落實了之後再行公開。
可是現在,他竟然直接在申請文書上將蘇瑤放在了家屬的位置上…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宋時蔚直接下樓,打算到陸知行的辦公室問個究竟。
但剛要抬手推門,裏麵的議論聲就傳了出來。
“蘇瑤就是個護士,你帶她去海外進修?能幫你什麼?睡著睡著就真動心了,連大名鼎鼎的宋醫生都不要了?”
門外,宋時蔚身子僵硬,他和蘇瑤的關係是真的!
“當然不是…蘇瑤的心臟病越來越嚴重了,國內的技術根本治愈不了,不管是出於醫學道義,還是出於私人感情,我都應該選擇她。”
陸知行的聲音清冷。
“嗬,可是你這樣,不怕宋時蔚鬧事?她畢竟都和你受了那麼多年委屈,一點不心疼?”
他的樣子依舊大義凜然。
“瑤瑤從小就有心臟病,我無意間得知,她曾經入選試用新型藥物的計劃,而當時負責這個課題的就是宋時蔚,那時候的時蔚學藝不精,錯誤用藥才導致她心臟病不斷加重…我現在這樣做,也是為了幫她贖罪。”
這段話如同一道驚雷劈中宋時蔚。
自己的確負責過一個新型藥物研究計劃,但從沒有任何醫療事故發生!
“好吧,知行…退一萬步講,你已經結婚了,萬一蘇瑤硬是要個名分,你怎麼辦,難道和時蔚離婚?影響太差了!”
陸知行沉默了半晌,才慢慢開口。
“我想過了,如果蘇瑤執意要求,那我就和她在國外領證…對時蔚…我不會提出離婚的,她的下半生我肯定會負責。”
宋時蔚仿佛覺得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
她比陸知行晚一年入職。
初見時,她為他的俊朗容顏心動。
拉扯曖昧半年之後,他在急診的值班室將她一把拽入自己的懷抱。
“喜歡我?那…要不要試試看?”
他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是一夜春情。
於是她便著魔的厲害,隻覺得他學術上嚴謹,感情上深情,就連每一根頭發絲都自帶光環。
後來,隻因他提了一句想安定,她便主動求婚。
沒有婚禮,無人祝賀,她卻甘之如飴。
沒想到,五年的付出,到頭來,僅僅被一個猜測打的煙消雲散!
明明自己有更好的前途也全然放棄,甚至將期刊論文都拱手相讓,隻為了他在醫術上的追求!
宋時蔚的拳頭捏的死緊,直到指甲掐入血肉都毫無發覺。
但是淚水也早就模糊了雙眼。
她隨即找了一間空病房,給衛健委打了一個舉報電話。
“您好,我是陸知行的合法妻子,宋時蔚,我要實名舉報他亂搞男女關係,影響公共秩序。”
“同時,對於他此次用於申請海外培訓的論文,我可以提供我的寫作數據,最有資格參加這個項目的人—應該是我!”
掛斷電話,抹掉眼淚。
宋時蔚便立刻想要去找陸知行攤牌,但沒想到一開門,蘇瑤推著護理車就站在她的麵前。
“你怎麼在這兒?”
宋時蔚立刻抿緊唇,神情戒備。
“陸醫生…急診有個心臟病犯的病人,正想找您科室去看。”
蘇瑤笑了笑,說出的話很自然,看不出什麼異樣。
她沉吟幾分,這裏的確是急診到心臟內科的必經之路。
“帶我去吧。”
但剛過拐角,一個鹽水瓶就砰的砸過來,竟直接砸中宋時蔚的額頭,瞬間豁出個口子,鮮血直流。
“庸醫!庸醫!”
病人的情緒很激動,竟直接拽起她的頭往門框上砸。
這哪裏像是患有心臟病的病人?
“蘇瑤!你騙我?”
宋時蔚的喉嚨裏擠出一句嘶啞的吼叫,但蘇瑤卻咬緊下唇,泫然若泣的後退幾步,“我不知道!他自己說的他有心臟病啊!”
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隨後本應該固定住的不鏽鋼護理車竟然不受控製的朝宋時蔚撞來。
瞬間痛感不斷加劇,推車整個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蘇瑤!”
是陸知行趕到現場。
“陸醫生!”
蘇瑤一把撲進陸知行的懷裏,對方則立刻叫來保安控製混亂的局麵。
發瘋的病人很快被壓製住,但全身是血呼哧呼哧喘著氣的宋時蔚還倒在角落,甚至沉重的護理車都沒有挪開。
“快救宋醫生!”
蘇瑤驚叫一聲,手指著宋時蔚的方向。
陸知行神情感動,但目光卻隻落在蘇瑤的身上,手上還在緊張的檢查蘇瑤的身上有沒有受傷。
“瑤瑤,你太善良了,在這樣的時候還想著別人。”
宋時蔚疼的全身發抖,感覺血汩汩不停的流,意識在不斷渙散。
她在無數個被他忽略的瞬間,隻以為陸知行的心裏隻有學術,隻有醫術,隻有造福病人。
沒想到,還有一個蘇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