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樓道裏弟弟撒嬌的聲音:“媽媽,我想吃哈根達斯。”
媽媽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媽媽這就帶你去買。”
我滑坐在地上,捂著餓得抽痛的胃,眼淚終於決堤。
從那天起,我開始自己學做飯。
手被熱油燙得全是水泡。
媽媽給弟弟報了更多的興趣班,天天親自接送他去學校。
我每天在家給爸爸洗衣服、整理房間,一提學習的事爸爸隻會嗤笑。
“就你那金魚腦子,還浪費這個錢幹嘛?你爸我自有安排。”
幾天後的傍晚,他帶著一對父子進了門,把那個看起來明顯有些不正常的胖男生拉到了我旁邊。
“安安,和小遠認識一下,以後你們就是好朋友了。”
男生的爸爸上下打量著我,像在市場裏挑貨。
“長得還行,就是有點瘦,不知道以後好不好生養。”
“我們家以後想要一男一女,沒生到男孩的話是要接著生的。”
爸爸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不年紀還小麼?再養養,長開了就好了。”
男生兩眼無神地環顧了四周,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就往嘴裏送。
我嚇得尖叫著甩開了他:“爸爸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
“嗓門那麼大幹嘛!別嚇到人家小遠!”
“你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姑娘,我們普通人家不可能養你一輩子吧。”
“剛好,老林正在給他家小遠找能照顧人的童養媳,你們搭個伴,我以後才能放心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了,驚慌失措地看向媽媽。
她的臉色也變得有幾分難看。
“沈偉你瘋了啊?你女兒才14歲你就把她賣了?”
爸爸理直氣壯地抬高了聲調。
“你一個要拋棄女兒的人,有資格說我麼?”
“什麼叫賣了啊。農村裏像她這麼大的女孩都在找親家,我這是為了她好。”
媽媽瞪圓了眼睛,還想繼續說什麼,但男生的父親慢悠悠地開口了。
“我們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我托熟人幫安安辦了一中的借讀手續,你們商量好了的話,明天開始和小遠一起去學校上課。”
“如果他滿意,說好的0萬一分都不會少。”
我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媽媽的袖子,她的眼神閃爍了幾次,拉開了我的手。
“這錢有我的一半,十萬打到我卡上。”
那對父子很快就走了,我全身的血都涼了,隻剩下喉嚨還在麻木地出聲。
“爸媽你聽我說,其實我的病已經好了。”
“我記得昨天早上吃了包子,晚上吃了泡麵,前天電視機裏放的是甄嬛傳。”
“我是個正常人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爸媽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弟弟突然插嘴道。
“那周一呢?姐姐和我說了什麼還記得麼?”
我呆住了。
我是兩天前穿越來的,周一的記憶當然不可能記得。
爸爸的神色恢複了正常,媽媽冷笑一聲。
“還是俊平聰明。你不過是靠著記筆記過了兩天,以為騙得過我?”
“又不是讓你明天就結婚,有什麼可矯情的!你不是說要去學校麼?機會給你了還不好好抓住!”
我拚命搖頭,直接跪到了地上。
“不是的,你們帶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真的已經好了,我可以正常上學上班孝敬你們,根本不需要靠那個傻子。”
沈俊平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
“好吵啊媽媽,我想睡覺了,你來給我講故事吧。”
“今天我默寫拿了100分,明天放學獎勵我吃冰激淩好不好?”
媽媽無心再和我糾纏,笑容滿臉地抱起了他。
“當然好啊,我的寶貝就是最聰明的,媽媽什麼都會答應你。”
他們路過我時我想伸手抓住媽媽的衣袖,她狠狠一甩。
我隻能語無倫次地跟爸爸證明著自己沒病,他抓著我的領子就把我扔回了房間。
“好了好了,如果你明天早上還記得今天的事,再說吧。”
那一夜,我抱著膝蓋,在黑暗中哭到幹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