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緩緩轉身,抬眸看他,眼中含淚:“夫君,妾身真的病了。若過了病氣給寶兒,那才是罪過。”
他冷眼打量我半晌,忽然冷笑:“病?我看你是心裏有病!”
心早就涼透了。我慢慢站起身,身子晃了晃,碧珠連忙扶住。
“夫君既這麼說,妾身這就更衣,去看柳姨娘和寶兒。”
周敬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妥協,怔了怔,才道:“這才像話。快些收拾,別讓柳氏久等。”
說完轉身就走,連一句“小心身子”都沒留。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輕輕擦去眼角的淚,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月娘,周敬之,這一世,咱們慢慢玩。
換了身素淨的衣裳,我帶著碧珠去了柳姨娘的院子。
柳氏住的是東邊的聽雪軒,三進院落,比我這主母的住處還要精致三分。
院裏種滿了她喜歡的紅梅,雖是春日,仍有幾株晚梅開得正豔。
踏入內室,一股濃鬱的暖香撲麵而來。
柳氏半倚在榻上,烏發鬆鬆挽著,麵色紅潤,哪裏像產後虛弱的樣子。
見我進來,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化作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
“夫人可算來了,妾身還以為夫人身子不適,不願見我們母子呢。”
這話說得,倒像是我故意擺架子。
我淡淡一笑,走到榻邊:“姨娘說笑了。我身為主母,怎會不關心寶兒?隻是昨夜確實不適,來遲了些,姨娘莫怪。”
柳氏抿了抿唇,眼中掠過一絲不甘,卻很快掩去。
周敬之站在一旁,聞言麵色稍緩:“婉寧能來就好。”
又轉向柳氏,“你身子還虛,少說些話,好生歇著。”
柳氏輕咳兩聲,楚楚道:“夫君,妾身有些乏了,想歇一會兒。不如你先去書房處理公務,讓夫人陪寶兒待片刻?妾身也好安心。”
周敬之想了想,點頭:“也好。婉寧,你仔細照看孩子,別讓他哭鬧。”
“是。”我溫順應下。
等他走了,我才轉身去看孩子。
那孩子躺在搖籃裏,睡得正香。
小臉粉撲撲的,眉眼確實不太像周敬之。
上一世我就覺得奇怪,隻是當時太過仁善,從未往那方麵想。
沒過多久,鼻尖忽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火是從內室幔帳燒起來的,轉眼就燎著了床榻。
我知道,是柳氏動手了。
她要燒死這孩子,嫁禍給我。
“走水了!我的寶兒——!”柳氏淒厲尖叫,掙紮著要往火裏衝。
她的貼身丫鬟死死抱住她,“姨娘冷靜!少爺定會平安的!”
這戲演得真不錯。
我站在原地,看著火勢越來越大,直到碧珠急得推我:“夫人!快救孩子!”
我這才像是驚醒一般,衝過去抱起搖籃裏的嬰孩,轉身衝出房門。
“來人!救火!”我在院子裏高聲呼喊。
仆婦們慌慌張張提水趕來,周敬之也匆匆趕回。
“怎麼回事?!”他看到濃煙滾滾,臉色驟變。
柳氏哭得梨花帶雨:“夫君,寶兒,寶兒還在裏麵......”
“孩子在這兒。”我抱著孩子上前,故意讓衣袖被火星燎焦一角,“妾身見起火,第一時間就把孩子抱出來了。”
周敬之接過孩子仔細查看,見孩子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他難得看了我一眼,語氣緩和:“這次多虧你了。”
柳氏卻突然指著我哭喊:“火定是夫人放的!她嫉妒我生了兒子,想燒死我們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