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默了。
幾秒後,他歎了口氣:“那個APP早卸載了,係統不穩定,我怕誤操作。”
“重新下載。”
“手機內存不夠。”
“那就清理。”
“小雅!”他聲音抬高,“你為什麼非要逼我?我說了會解決就會解決,你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嗎?”
我坐起身,打開床頭燈。
燈光刺眼,陳峰眯起眼睛,臉上寫滿不耐。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一字一頓,“我是不信任你們一家人。”
他的表情僵住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借口加班早早出了門。
其實去了律師事務所。谘詢離婚事宜時,律師聽完我的敘述,推了推眼鏡。
“林小姐,從法律角度,這套房產是你們夫妻共同財產,你有權居住和使用。對方長期不給你開門權限,涉嫌構成家庭冷暴力,可以作為感情破裂的證據。”
“但指紋這種小事,法庭上很難作為主要證據。”律師補充,“你更需要收集財產方麵的證據,比如共同還貸記錄、家庭開支憑證等。”
我拿出手機,把這一年來的轉賬記錄、購物小票、裝修付款單一一展示。
律師邊看邊點頭:“這些很有用。不過......”
他遲疑了一下,“你確定要離婚?如果隻是想解決進門問題,可以報警或者向物業投訴。”
我搖頭。
不隻是進門問題。
是這一年來的每一天,每一次等待,每一次被排斥在外的感覺。
是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時,我像個客人的尷尬。
是陳峰永遠的事不關己和敷衍。
是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了。
從律所出來,我去了銀行,打印了所有賬戶流水。
又回家拿了房產證、貸款合同複印件。所有文件整理好,放進新買的文件袋。
做完這些,我坐在咖啡館裏,給陳峰發了條微信:“晚上談談。”
他很快回複:“好,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
回家時是下午四點。
出乎意料,家裏很安靜。
公婆不在,陳銳和他那些朋友也不在。
陳峰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
“回來了?”他抬頭看我,表情有些奇怪,“過來坐。”
我在他對麵坐下。
“小雅,關於指紋的事......”他深吸一口氣,“我今天研究了一下係統,發現確實可以添加新用戶。”
我挑眉:“所以?”
“所以我現在就給你錄。”他拿起手機,點開APP,“來,你按我說的操作。”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我警惕。
但我還是配合地走到門口,按照他的指示將拇指按在識別器上。
一次,兩次,三次。
係統每次都提示:“指紋特征不清晰,請重試。”
“是不是手指太幹?”陳峰拿來護手霜,“塗點再試。”
塗了護手霜,又試了五次,還是失敗。
“可能是識別器老化了。”陳峰皺眉,“這樣吧,我給你設個密碼,密碼也能開門。”
他操作手機,然後讓我輸入六位數字密碼。
我輸了。
“好了。”他如釋重負,“以後你可以用密碼進門了。”
我試著輸入密碼——“驗證失敗”。
又輸了一次,還是失敗。
“怎麼回事?”我看向他。
陳峰接過門鎖操作麵板,自己輸入密碼——門開了。
“你看,沒問題啊。”他把麵板遞給我,“你再試試?”
我第三次輸入同樣的密碼,依然失敗。
那一刻我明白了。
密碼是分權限的。
他給我的密碼是臨時訪客密碼,一次有效,用完作廢。
或者更可能,他根本沒有給我真正的權限,隻是演了場戲。
“陳峰。”我把手從門鎖上收回,“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