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殘陽拉出楚蒼孤寂的影子。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行走著,腦海中反複閃過手機裏那些刺眼的畫麵。
京城如此之大,他卻一時間不知該去哪裏。
此時突然一陣熟悉的香風飄來,楚蒼下意識抬眼,腳步猛地頓住。
安平公主府的大門前,蘇若瑤正挽著一道身影緩步而出。
那身影他認得,是當朝世子許軒,也是手機中上百部視頻裏的男主角。
四目相對的刹那,蘇若瑤臉上先是驚喜,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甩開許軒的手,快步上前:
“阿蒼?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在邊關駐守嗎?”
楚蒼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嘲諷與寒意,他不想在離開前再生事端,回家才是重中之重。
他沉聲道:“皇上召我回京,有要事商議。”
“要事?”蘇若瑤眼睛一亮,連忙追問,語氣裏滿是期待,“是不是......是不是要為我們舉辦婚禮了?你走了五年,我等了你五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楚蒼抬眼,看向她眼底毫不掩飾的熱切,隻覺得荒謬。
他淡淡開口:“不清楚。”
蘇若瑤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察覺到他的異常。
她想起方才被他撞見自己挽著許軒的手,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觸碰他的手臂,卻被楚蒼不動聲色地避開。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換上堅定的神情,信誓旦旦道:
“阿蒼,你別多想,我和許軒隻是朋友。這五年來,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從來沒有變過,我絕不會辜負你的!”
“絕不會辜負......”
楚蒼在心中默念這五個字,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視頻。
如今再聽這話,隻覺得字字誅心,滿是諷刺。
他沒有拆穿,隻是沉默地看著她演戲。
蘇若瑤見他不說話,又柔聲道:“你剛回來,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好久沒見你了,今晚就在府中住下吧,我讓下人給你準備你愛吃的菜。”
楚蒼點了點頭,沒有應聲,轉身便朝著府中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走去。蘇若瑤臉色驟然一變,連忙上前想要阻止:“阿蒼,等等!”
可已經晚了,楚蒼已經推開了房門。
大門打開,楚蒼愣在原地。
房間裏的景象,早已物是人非。
他當年掛在牆上的佩劍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書生氣的毛筆字。
曾經用來掛戰甲的架子上,如今擺滿了筆墨紙硯,處處透著文人雅士的氣息,哪裏還有半分他的痕跡。
蘇若瑤連忙跟上來,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慌亂,連忙解釋:
“阿蒼,你聽我說,許軒的宅子正在擴建,暫時沒有地方住,就先在府中暫住幾日,我便讓他住了這間房......”
許軒也跟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附和道:
“楚將軍莫怪,我看那把劍太過陳舊,放在這裏也礙眼,便讓人扔了。等將軍與公主大婚之日,我定送將軍一把上好的寶劍,保管比那把舊劍強上百倍。”
楚蒼的指尖微微蜷縮,心中一陣冷笑。
那把劍,是他軍隊生涯的起點,是他視若珍寶的物件。
當年他雖未明說,可蘇若瑤向來記得他珍惜之物,總會小心翼翼地替他收好。
如今,她卻能容忍別人隨意丟棄。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質問。
所有的情緒,都在看到那些視頻時消耗殆盡了。
楚蒼收回目光,沒有看臉色忐忑的兩人,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無妨。”
說完,他轉身離開,找了另一間空置的房間住下。
第二天一早,蘇若瑤本想將許軒趕出公主府。
可他竟找起借口來,
“若瑤,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下人說府上進了條蛇,我不敢住了,可不可以再在你府上住幾天啊?”
蘇若瑤想都沒想,一口回絕,“不可以,阿蒼不喜歡府裏住進其他人,之前他沒回來你可以暫住,現在你去別處吧。”
許軒的臉一下就耷拉了下來,眼底湧起水霧。
“你們不管我,要是我餓死街頭你們怎麼向我父王交代?”
聞言蘇若瑤按了按眉心,“許軒,你不要無理取鬧!”
楚蒼站在她身後,靜靜看著兩個人。
明明什麼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現在還在他麵前演這種戲碼。
興許是看見蘇若瑤這邊行不通了,許軒才可憐兮兮的看向楚蒼:
“楚將軍,你就讓我在這住幾天吧,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楚蒼抬眸看了他一眼,“可以,請便。”
聽到這句話,許軒立刻歡呼著進了府門,自顧自走到大廳的餐桌旁坐下,看著桌上的桃花羹露出了星星眼。
“若瑤,這些都是你做的嗎?你好厲害哦!”
蘇若瑤一把拍開他蠢蠢欲動的手,把碗挪到楚蒼身前。
“你要吃就讓下人做,我做的,隻給阿蒼一個人吃。”
許軒的嘴一下就癟了下來,委屈的進了廚房。
楚蒼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卻並沒有動筷子。
蘇若瑤立馬察覺到,“阿蒼,怎麼不吃早餐,我做的不合你胃口嗎?”
他輕輕搖了搖頭,隨意找了個理由。
“沒有,隻是想吃城東的燒餅了。”
蘇若瑤立刻走到府門前,躍上馬車。
“我馬上去買。”
剛好出來的許軒聽到後,連忙放下手裏的盤子,蹦蹦跳跳跟了上去。
“府裏的都不合我口味,我也想去外麵吃。”
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楚蒼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半個時辰了,蘇若瑤還沒回來。
楚蒼預感到什麼,起身出了府門。
他按照之前蘇若瑤手機中的視頻信息,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個小巷子中。
馬車果然就停在此處。
還未等他靠近,一道嬌媚的喘息聲,便在安靜的巷子裏響起。
“若瑤,我會輕......輕點。”
狹窄的車廂裏,之前還在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此刻卻一絲不掛的人正抱在一起。
蘇若瑤瘋狂的挺動著腰身,眼眶泛紅,十指摟住許軒的肩膀,“你不知廉恥勾我就算了,現在還敢堂而皇之搬到我府上來,不就是想纏著我?”
“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愛你,你隻是我發泄的工具,阿蒼是我的底線,我們的事你要是敢鬧到他麵前,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