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寧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謝謝大哥提醒,我會注意。”
語氣柔和,瀲灩的眸光卻顫了顫,對上謝宴聲,無聲地瞪了他一眼。
謝宴聲卻像是沒看到她的怒意,唇角的笑意愈發玩味。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毫不避諱,赤裸裸地在她那截如玉的頸子上流連,像是在回味。
周高靜敏銳察覺到兩人之間流動的詭異氣息,眉頭微蹙,狐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
溫寧心頭一跳,迅速收斂神色,垂下眼簾,拿起餐布蓋在自己的腿麵上。
恰在這時,謝宴聲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對了,弟妹若是有空,這兩天來我那一趟。我托人收了個玩意兒,有些拿不準,還要請弟妹幫我掌掌眼。”
聽到這話,周高靜蹙起的眉頭瞬間鬆緩了下來。
原來是有正事求人幫忙,難怪謝宴聲一直盯著溫寧看,估計是想看看這未來的弟妹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溫寧暗暗鬆了口氣,順勢應下,
“大哥客氣了,這是溫寧的分內事。”
一旁的謝恒聽聞大哥竟然主動找溫寧幫忙,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謝宴聲是什麼人?
謝家如今的掌舵人,眼高於頂,想要什麼資源沒有,何時張口求過人?
謝恒立馬堆起笑臉,
“大哥,您收了什麼好東西?也讓弟弟開開眼唄。”
謝宴聲轉動著手裏的酒杯,眼皮都沒掀一下,淡淡道,
“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老物件,講究個傳承有序。哪裏比得上二弟你倒騰的那些東西......”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我玩的東西死板,怕是入不了二弟的眼。”
這話聽著像是自謙,可在座的人誰都聽得出,這是在暗諷謝恒的贗品洗白生意。
謝恒臉色一僵,也隻敢幹笑兩聲,
“大哥說笑了,我的眼光哪能跟您比......”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氣氛還算融洽。
臨近尾聲時,謝宴聲忽然放下了筷子。
“對了。”
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目光掃過謝恒和溫寧,
“前些日子你們訂婚宴,我身子不適在山上修養,沒趕回來。做大哥的,理應補上一份厚禮。”
謝恒眼睛一亮,連忙擺手,語氣裏卻難掩激動,
“大哥太客氣了!一家人,不用這麼費心。”
“要的。”
謝宴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意有所指,
“謝家能迎娶溫寧這麼好的兒媳,我這個做大哥的,怎麼能不表示一下心意?畢竟......來日方長。”
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溫寧的心跟著晃了晃。
謝恒從未受過謝宴聲如此“重視”,激動得臉都紅了,連忙給自己倒滿酒,站起身來,
“大哥,這杯我敬您!謝謝大哥對我們溫寧的認可!”
說完,轉頭看向溫寧,使了個眼色,語氣帶著幾分命令,
“溫寧,還不快去給大哥斟酒?愣著幹什麼!”
溫寧咬了咬下唇,不得不站起身,拿起醒酒器,走到謝宴聲身側。
剛微微傾身,準備為謝宴聲倒酒,恰好一名傭人端著碩大的果盤走過來,身形交錯間,正好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
溫寧隻覺得旗袍開叉處一涼,一隻溫熱粗糲的大手,竟借著桌布和果盤的遮掩,肆無忌憚地探入了她的裙擺,精準地握住了她的大腿,不輕不重捏了一把!
那指腹帶著薄繭,摩擦過她嬌嫩的肌膚,激起一陣戰栗的電流。
“唔......”
溫寧渾身一僵,短促地驚呼了半聲便死死咬住唇,手腕卻控製不住地劇烈一抖。
殷紅的酒液瞬間失控,從杯口潑灑而出,大半都濺在了謝宴聲名貴的西褲上。
謝恒見狀,臉色瞬間黑了,厲聲嗬斥道,
“溫寧!你怎麼搞的?倒個酒都倒不好!笨手笨腳的,還不趕緊給大哥擦擦!”
溫寧臉色煞白,那隻在她身上作亂的手早已若無其事收了回去。
手忙腳亂地從傭人手裏接過熱毛巾,半跪下身去給謝宴聲擦拭。
可當她的手伸過去時,整個人卻僵住了。
那酒液潑灑的位置實在太刁鑽,不偏不倚,正好濺在了謝宴聲大腿內側、靠近腿根的敏感位置......
甚至有一部分,已經洇濕了衣服。
這......怎麼擦?
溫寧的手懸在半空,進退兩難,耳根燙得幾乎要滴血。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輕笑聲,
“你的手怎麼抖得這麼厲害?怕什麼?”
溫寧猛地抬頭,撞進謝宴聲那雙深邃含笑的眼眸裏。
他的眼神像鉤子,當著眾人的麵,在她嫣紅的臉上一寸寸刮過。
看到溫寧這副窘迫含怒的模樣,謝宴聲似乎很是愉悅。
半晌,慢條斯理從她手裏接過毛巾,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她的掌心,淡定地自己擦拭了兩下,
“行了,不必驚慌。”
周高靜不滿地瞪了溫寧一眼,冷哼道,
“真是上不得台麵,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宴聲,你別怪罪,回去我一定好好教教她規矩。”
“嬸嬸言重了。”
謝宴聲將毛巾扔在一旁,語調慵懶,
“小弟妹年紀輕,難免手生。正好,我在服藥,這酒......不喝也罷。”
一句“不喝也罷”,替溫寧解了圍,也將剛才的曖昧翻篇。
就在這時,餐廳門被輕輕叩響。
一道窈窕的身影推門而入。
來人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裙,長發挽起,妝容精致,正是白露。
“抱歉,打擾各位雅興了。”
白露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禮貌跟眾人打過招呼,隨即走到謝恒身邊,
“謝總,有份緊急文件需要您現在簽字。”
謝恒接過文件翻看。
周高靜見到白露,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招手道,
“露露來了?快,坐到伯母身邊來。上次你讓人送來的那個燕窩,成色真是不錯......”
白露順勢在周高靜身邊坐下,笑盈盈道,
“伯母要是喜歡,我明天再讓人給您送兩盒來。那是特意托朋友從印尼帶回來的頂級金絲燕,最適合您補氣色了。”
看著兩人親密熱絡的樣子,溫寧垂下眼眸,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在這個家裏,白露這個外人,向來比她這個“正牌未婚妻”更得人心。
白露一邊跟周高靜寒暄,一邊不經意地抬眸打量著桌上的人。
忽然,她的目光凝固在了溫寧皓白的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串紫檀佛珠,珠圓玉潤,在燈光下泛著幽幽光澤。
白露突然想到什麼,瞳孔猛地一縮,驚訝道,
“姐姐,你手上的這串佛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