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理分科,弟弟暗戀的女生選了文科。
弟弟便扔掉理科優勢堅決學文。
爸媽不同意,他就在家又打又砸甚至鬧著自殘。
“學理是從業廣泛!但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思想!”
“你們是不是想要逼死我!”
見勸不動他,於是爸媽逼著我放棄數理化,也跟著弟弟從文。
“你弟弟成績不好,家裏又請不起家教。”
“你是哥哥,應該幫著他補習功課。”
“圳南,你也不願意看到這個場麵對吧?”
不知道多少次了。
從降級陪著弟弟到每天帶著他上下學,再到如今的人生節骨眼還要因為他的任性選文科。
作為哥哥,我犧牲了太多。
這一次,我笑著在分科名單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不了,我選理科。”
1
我數理化成績優異,老師再三勸說我選理科。
弟弟發了瘋後,不吃不喝,靜靜地站在窗戶邊不肯下來。
“你們真的愛我嗎!好的父母會聽聽自家孩子的心中所想,但你們卻在強迫我。”
我站在弟弟林宇直的麵前,讓他趕緊下來。
他冷嗤一聲,抓起一旁裝著熱麵的碗砸向我。
麵條和湯湯水水順著我的臉頰而下。
“你跟個娘們一樣嘰嘰歪歪!閉嘴!你根本就不會懂!”
我狼狽地站著,而父母卻還在勸說。
“宇直,不要做傻事啊,爸爸媽媽也是為了你好。”
“哥哥就不會這樣做。”
聽了這話,弟弟更加激動。
“你們偏心哥哥!他可以無條件地得到你們的誇讚,為什麼落我身上就是蠻不講理!”
“你們兩個老東西是不是偏心!說!是不是偏心!”
我冷不丁笑出聲來,話音透著冷漠。
“行了,既然他想跳,那就讓他去死!”
我用手擦去汙穢,一本正經地望著還在任性的林宇直。
“你要跳可以,我們家是20層,從這裏蹦下去不用擔心死不了,但你要確保你是先小腦著地。”
“你要是不敢,你哥我來幫你。”
說著,我擼了袖子朝著他走去,一身果決。
林宇直聽完我的話,心頭一緊。
他唇齒打顫,向爸媽求救。
“爸媽!哥哥!哥哥要殺了我,不行,你們快來救我!”
千鈞一發之際,爸媽將我攔住,我媽抬手一巴掌將我扇偏了臉頰。
“夠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嫌事情不夠鬧嗎?”
弟弟慌忙從陽台下來了,他站在了爸媽的後麵,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我的所作所為,成了他的台階。
“哥哥他真的想要殺了我......”
我如鯁在喉,臉上被熱水燙傷的疼痛卻遠不及這一巴掌。
“你看,他不是下來了嗎?”
我扭頭就走,在衛生間闔上門的那一秒,我長長歎了一口氣。
迅速調整狀態,我回了房間寫試卷。
所有的悲憤化成了前進的動力,我寫得越來越急,越來越快。
外邊還在爭吵,爸媽心疼地抹眼淚,敲開了我的房門。
他們就站在我逼仄的房門口,開口道:
“圳南,宇直還是要學文,可怎麼辦啊?”
我筆尖頓了半拍,抬頭。
“那就讓他去吧,他成年了。”
“圳南......你是哥哥。”
這一句話,真是殘忍。
就因為弟弟哭鬧著不想上學,非要我作陪。
爸媽就把我降級到一年級。
因為他不想住小房間,我就要搬到這兒。
“所以呢?”
我開口問道。
他們兩個沒心沒肺地開口:“反正你文理成績差不多,你學文吧。”
“這樣你還能像以往一樣幫著他補習功課。”
“我們不是在和你商議。”
2
我沒說話。
他們則是慢條斯理地關上了門。
爸媽走回大廳告訴發瘋的林宇直自己妥協的好消息。
門外,回應我的是一聲聲欣喜若狂的聲音。
“真的嗎!你們同意了!”
“啊啊啊,我就知道爸媽疼我。”
“我讓你哥跟著你一塊選了文科,以後不明白的,全都問他。”
弟弟破涕為笑,瘋狂點著頭。
“yes,sir!媽,我一定會努力學習!考個好成績!”
這一場鬧劇,最終以我的犧牲落下帷幕。
我攥著手中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下一個又一個圓圈,直至它穿透紙張。
又是這樣。
他哭鬧,我就要降級陪他上學,弟弟他10內加減乘除不如意、算數口訣背不出來。
爸媽也隻會怪我這個哥哥教不會。
從他一年級起,我喪失所有的玩樂時間帶著他複習功課。
截止現在,連個像樣的朋友都沒有。
我一刻都不能忘記那個下雨天,我去隔壁借傘,他們接走弟弟後的那一句。
“你哥哥拿了傘,會自己走回來。”
那天我撐著傘回家,路上遭到人販子。
我哭著喊爸媽的名字,沒人來。
最後,是一個路見不平的大爺抄了鋤頭來救我。
警察局裏,他們著急趕來,回應我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又一個令人心心寒的質問。
“你非要走那條爛路嗎?”
“你為什麼不能像弟弟一樣乖巧懂事!你再這樣我們就把你丟掉。”
後來,我隨了他們的心意開始乖巧懂事。
為弟弟兜底,把家務全包。
可換來的不是親情,是更得寸進尺的差別對待。
第二天,我和弟弟一同去學校。
爸媽喊住了我。
“林圳南,記得選文科。”
高中寄宿,意味著這次的分開將在一月後相見。
我和往常一樣回應著。
“爸媽,再見。”
選科表下來時,我看著文科愣了會神。
隨即將它丟進抽屜,義無反顧地在理科表上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將我喊到辦公室。
“你爸媽再三打電話來,讓你選文科。”
“但,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望著老師一臉複雜的表情。
把分科簽字單遞過去。
“不了,我選理科。”
“老師,我的人生,應該讓我自己做主......”
3
林圳南選了文科,還如願和他暗戀的女生分在新班級。
弟弟對她展開了瘋狂地追求。
兩人的事跡在年級層風風火火地傳開。
他也第一時間跑到我的班級,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哥,我準備和那個女生在一起了。”
“你要是敢跟爸媽告狀的話,我就把你選了理科的事情抖給他們。”
看著弟弟得意的臉龐,我垂眸。
“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什麼?”
“我幫你瞞著,你也......幫我瞞著。”
看著弟弟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我喊住了他。
“林宇直。”
他回頭,“幹嘛?”
張了張唇瓣,卻卑劣的一字未言。
作為哥哥我該勸他,但作為他的哥哥,我不能勸他。
“沒什麼,一定要瞞住了。”
“哼,要你說。”
這是我和林宇直唯一算得上滿意的合作。
我不再幫他補習,專心紮進題海。
其中,弟弟和心上人幾次分合…他變得越來越倦怠學業。
最後一個衝刺年,班內坐滿家長,而我靜靜地站在教室外麵。
同桌戳我,“你爸媽呢?誰來開家長會?”
他們不會過來的,爸爸在外掙錢。
媽媽則是優先開完弟弟的家長會,於我,從來不顧。
手機傳來一聲振動。
【你那解決沒?好了就自己回來。】
【你弟弟那成績糟糕透了,你到底有沒有給他補習!】
【你這個哥哥到底怎麼當的!】
看吧,大家都瞞得挺好的。
歸家後,爸媽的巴掌隨之而來。
“為什麼不給你弟弟補習?”
弟弟在一旁哭泣,“我錯了,我下次會好好考的,都是發揮失常才這樣的。”
我將成績單攥在手上,咬牙開口,“我的學業也很重,沒時間。”
“那假期這些天,你都幫著他補習!”
弟弟一聽,瞪大了眼睛。
“媽媽!我......我......”
他這個假期注定是需要對外社交的,怎麼會想著被困在家裏。
我六點爬起來刷題,弟弟心不在焉地在一旁看網課。
直到一天,弟弟早起打扮,被一個電話叫走。
“哥,我出去了,爸媽那邊你幫我瞞著。”
中午,我收到了他又急又慌的短信。
【哥哥,我害怕......】
【你趕緊來天城賓館的小巷子!快一點!快一點!】
到時,我發現地上倒了個漢子,他頭被人為敲破。
林宇直和一個女生麵目驚慌失色。
“哥,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來搭訕小雪,我氣不過......那是仗義出手!”
“我已經成年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坐牢。”
“所以呢?”我問。
“哥!反正小時候闖禍都是你幫我兜底!這一次,你也幫我兜底!”
看著弟弟那張秀氣的臉,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滾!”
4
警察將弟弟逮捕上車,爸媽著急在警察局保釋。
當天晚上,爸媽跟我動了手。
“弟弟執意出門玩!你這個做哥哥的怎麼攔不住!現在好了!他把人打傷了!”
“過不了多久就高考了!你是想毀掉他嗎?”
真的是我要毀了他嗎?
這些沉重的字眼,敲在我的身上,讓我力竭。
“我隻是他的哥哥,不是他的媽媽,不是他的爸爸!”
“為什麼要我承擔屬於你們的責任?”
“是我逼著他敲破了別人的腦袋嗎?還是他的腿長在我身上?”
看著乖巧懂事的兒子第一次頂嘴,他們恍惚間更生氣了。
弟弟見此,添油加醋。
看我的眼神裏帶著對賓館鬧劇的報複。
“我傷人的確有錯!但哥哥就是不想給我補習,他根本不想讓我變好!”
“你是我哥哥,這些,難道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可是他們沒有辦法。
趁著上廁所的功夫,爸爸再廁所朝著我跪下。
“你救救你弟弟吧?”
“我救?我怎麼救他?他觸犯的是法律!我拿什麼救!”
爸爸一臉興奮:“那條巷子沒有監控。”
所以呢?
“你頂替你弟弟吧,就說你砸了人,等你出來之後,爸媽一定......”
我已經沒有心情再聽他繼續說話了。
頂罪?
“想讓我替林宇直頂罪?嗬嗬,你們真是......”
我握著的拳頭鬆開。
原本我還惦念親情想在筆錄裏為弟弟的過失爭取一點轉機,但麵對他們犀利冷漠的臉,自私的、憎惡的、失望的......
我累了。
“他犯的錯,我不會再承擔了。”
爸爸聽罷,一臉憤怒地對著我大喊:“他是你弟弟!你要不管他嗎!”
那我呢?那我怎麼辦呢?
替他頂罪!我的人生,又該如何自處呢?
我的父母,根本沒有為我考慮過一分,所有人都要趴在我的身上吸血,還要求我對他們抱有感激!
“是!我不管了!”
我錄完筆錄轉身回離開。
爸媽交了五萬保釋金,又答應給人家賠償15萬,才吧事情了結。
他們終於把人領回家。
看吧,沒有我的頂罪,弟弟還是能夠完好無損地出來。
歸家後,爸媽如同洪水猛獸般追上來,惡狠狠拍著我的門。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離了我們,你能強多久!”
“我數到三,你再不開門,我們就沒你這個兒子!”
他們又打又砸,可門內的我安靜地像是死水。
“你要跟我們作對是吧,要當作精,好,我們不管了。”
十分鐘後,他們驅車離開。
走前,弟弟在門口喊我。
“林圳南,爸媽讓我告訴你,你這樣是沒好下場的。”
“他們帶我去吃海底撈了,你嘛,就自己在家待著吧。”
我在房間裏刷著題,委屈蔓延進了骨髓。
弟弟可以任性,但哥哥卻一定要乖巧。
但凡做出一絲忤逆,那就是混蛋。
那天,我想通了很多。
他們隻是,不夠愛我。
趁著他們聚餐的時刻,我收拾好東西回學校。
手機裏是弟弟耀武揚威的視頻。
【海底撈真好吃,我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我熄屏後,跟宿管和年級主任申請宿舍,向學校申請勤工儉學。
爸媽得知我要一強到底,惡狠狠放話,“行啊!讓他自己受著去,我們不會給一分錢。”
他們等著我屈服,等著我跪下磕頭。
但我,永遠不會。
我兼顧自己的學習之餘,通過倒賣學習筆記和方法牟利。
給各個報刊投稿掙取稿費,賺不到錢,我就開始翻學校的垃圾桶裏的塑料瓶。
我把錢掰成一點又一點。
高考倒計時100天那日,同桌一臉沉重的看著我。
“圳南,年級裏都在傳,你殺人未遂。”
我的筆尖頓了一秒,“誰傳出來的。”
他說出那人的名字。
“林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