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
港城-地下拍賣場。
一座由18K赤金和冷軋黑鋼雙色細絲編織而成的金絲籠放置於小型歌劇院舞台的正中央。
“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將是今夜的最後一件‘特殊’的藏品......”拍賣師的聲音刻意帶著一種充滿戲劇性的語調。
隨著拍賣師的話音剛落,兩名早早站在籠子兩側陰影之處的工作人員猛地扯下了那層蓋在金絲籠上方的黑色絨布。
一個巨大的、維多利亞時期風格的金絲鳥籠出現在所有人的麵前。
忽然一道強光從頭頂照射下來,溫梔覺得有些刺眼,下意識地想抬起手擋一擋光,卻發現怎麼也動不了。
砰砰砰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一股強烈不好的預感彌漫全身。
眼皮十分不適地動了動,溫梔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細繩捆在腰後,嘴裏也被塞了一個很緊實的布團——抵在她的口腔之中,無法發聲。
“唔~唔~”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地方?
女孩的長發隨意披散下來,白皙的皮膚在烏黑發絲的映襯下,更加顯得清冷又幹淨。
溫梔微微抬起頭,環顧了一圈。
美麗精致的麵容展露在光亮之下,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所有賓客的視野中。
能被關在這所籠子裏,幹淨是首要原則。
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個顏值高些的,價格也會隨著變高。
“起拍價--50萬。”拍賣師喊道。
平常的起拍價在10萬、20萬,再高點的也不過才30萬。
很明顯,今晚這件拍品要比以往的都要昂貴。
恐懼感在這一聲聲的價格中朝著溫梔席卷而來,她甚至覺得這像是一場夢。
就在今天下午,溫梔準備回小鎮看望爺爺的,她記得她在汽車站已經買好了票,還上了大巴車。
她又怎麼會在這裏?還被關進了籠子?
“唔~唔~”身體開始下意識的發出求生本能。
但是,下一秒頭頂上方傳來的被層層過慮後的低沉的潮汐聲,以及空氣中夾雜著有些刺鼻的黴味和海水的腥氣味,又將她狠狠拉回現實裏。
她小腿上的肌肉在不自覺地顫抖,呼吸開始急促,喉嚨也開始哽咽住,很難受。
強光刺眼,溫梔艱難地轉動視線。
台下觀眾席不是一片座椅,而是由三十幾個錯落有致的包廂隔間組成,並且,每個包廂都配有天鵝絨沙發、實木茶幾、以及一個掛在玻璃門上的金屬鈴鐺。
令她驚奇的是,二樓竟然還有包廂,不僅如此,甚至比台下的要更加豪華。
每個細節和裝飾都象征著一種權利,而她,此刻就像是案板上的一條魚。
會被斬殺嘛......?
她梗著嗓子,不斷地嗚咽啜泣。
未知的恐懼感滲透了每一寸肌膚......
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懂事乖巧的孩子,也沒得罪過什麼人,怎麼會發生這種橫禍,嗚-嗚。
頭頂水晶燈的光線被刻意調節過,僅照亮了舞台中央,二樓要比台下昏暗一些。
鏡麵般的玻璃在溫梔注視的時候忽然變黑,接著,玻璃後麵坐著的那人在黑暗中浮現,那人身上穿著的是帶著條紋的深黑色西裝外套。
挺拔,寬闊,威嚴。
她的目光在這一刻像是被吸鐵石給牢牢吸住,定在那間包廂的玻璃門上。
心中像是被燃起一股莫名的希望。
那人右手虛握,搭在交疊於右膝上的左腿,左手肘支著沙發上的扶手,指尖輕抵在太陽穴,身形筆挺,高高在上,仿佛能掌控一切。
這樣的姿態和氣場,溫梔曾在父親的書房外麵無意間瞥見過一次。
那大概是去年的事情了,她剛高考完,也是她被父親從爺爺身邊接回家後的第一個月。當時經過父親書房的時候,聽見父親在跟什麼人通電話,隔著門,父親的聲音戰戰兢兢,溫梔一時好奇就趴在門縫往裏麵瞧了瞧。
父親在跟人視頻會議,屏幕裏那個人的身影,也是這樣的姿態。
打完電話以後,溫梔發現父親臉上已經冷汗岑岑。
再後來,父親把她叫進書房,告訴她,“那就是周先生。”
溫梔第一次知道他全名的時候,是在父親幫她定下這門親事的那天。“周肆,周肆爺,溫梔啊,以後你就會是他的妻子。你知道有多少人家都在競爭這門婚事嗎?隻有你,溫梔,你被周先生選中了。不枉我辛辛苦苦把你給找了回來,以後,咱們家有了周先生的庇護,就等於在港城有了支梁柱了。
那天的父親很高興,媽媽和妹妹雖然臉上在笑,但其實心裏不太開心,溫梔看的出來。
溫梔在幼年的時候和爸媽走散,父親說他終於找到了她,還說她以後不用再過苦日子,會培養她念書,考大學,還要讓她當他的接班人。
而她能再見到親生父親,開心的不得了。父親對她很好,每個月都給她一筆生活費,她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溫梔不知道周先生為什麼會選她,但如果和周先生結婚,能讓父親和溫家都越來越好,她也算是知恩圖報了,最重要的是,她還能拿著錢給爺爺買衣服買吃的,報答爺爺對她的養育之恩。
商業聯姻嘛,溫梔了解過的。
她和那人領證已有大半年,卻從未正式見過麵。
父親說周先生是個大忙人,而她剛好進入大學,課程繁忙,漸漸也就把這件事情給淡忘了。
隻是中間有一天,她突然收到一個來自國外的包裹,溫梔打開後發現是一枚鑽戒。雖然上麵的鑽不大,但款式精致,像是一對中的其中一枚,看著不便宜,她想,應該是那人送給她的。
看來,周先生確實是一個大忙人,要經常去國外出差的。
溫梔把戒指重新收了起來,專心投入學習中,再後來,便也沒有那人的消息了。
此刻,她身上的血液正在往頭頂上衝,被束縛的手腳也開始下意識的掙脫起來。
她扭動著身體,企圖調整角度去確認那塊玻璃後麵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位與她聯姻的周先生。
當他臉部的輪廓徹底映在玻璃上時,每一個細節都在溫梔的大腦裏不斷地告訴她,是他,是他,就是他!
——周先生。
“我出50萬。”
“我出60萬。”
“我出70萬。”
台下的競拍價越來越高,溫梔的呼吸聲愈加急促。
她開始使出渾身力氣,努力地和他對視,希望他能看見她,認出她。
“肆,肆爺,那個,好像是您的太太......”二樓,孫助理在周肆旁邊提醒道。
男人聽到後呼吸一滯,往台下對視的刹那間,瞳孔輕微收縮、又微微擴散,在這幾乎隻有1秒鐘的時間內,他的大腦快速做著信息確認。
周肆的麵部表情紋絲不動,下頜線緊繃,他將手中的水晶杯再次放回到茶幾上,這次不同於剛才,沒有發出任何碰撞聲。
“去趕緊確認一下。”
溫梔剛才與他對視的瞬間,她可以肯定他一定有認出她的。
可他怎麼好像在裝作不認識的樣子?難道他不打算救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