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梔回來了,快進來吧。”
林懷霜的語氣與剛才又很不一樣了,偏緩的聲調十分溫和,聽上去讓人親切不已。
珍姐領著溫梔往餐桌的方向去,溫梔卻說:“我先去沙發上坐會等父親下來。“
“也好。”
“那我去廚房給夫人搭把手。”
下一秒,抬眸,樓梯上溫譽和溫蔓一塊下來。
溫梔從沙發上站起來,喚了一聲父親。
“回來了。”
“嗯。”
溫梔有注意到父親的心情似乎不怎麼樣,眉眼微微蹙起,與她說話時的語氣也較為低沉。
溫譽和溫蔓一起下樓的間隙,珍姐和林懷霜也把飯菜給端上餐桌了。
擺放整齊的碗筷以及父親的座位旁單獨多了一小杯白酒和一小壺酒盅。
據她了解,父親一般隻有特別高興或者有煩心事的時候會在吃飯時順便喝上幾口白的。
今天的菜做的不少,有八九個葷素外加一個湯。
溫梔隻挑了幾個她能吃的夾到了碗裏,然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
“爸,要不還是少喝一點吧,喝多了傷身體。”眼瞧著那一小盅都快喝完了,溫梔關心道。
溫譽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命令珍姐再拿一盅來。
“你爸他最近心情不好,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沒關係,你就讓他喝吧。畢竟這工作上的事情我們也不懂。”
林懷霜這樣講,溫梔索性就不再多說什麼。
因為她知道,父親聽林姨話比聽她的要多一些。
之前剛回溫家時,她還不懂,隻想著哪怕自己會被罵幾句,也要把心裏話說出來。後來漸漸地她就發現,這樣做好像會更加惹父親不開心,而且,父親還會幫著林姨說話。
她慢慢的就變得愈加沉默寡言。
但當珍姐把第二壺酒拿到桌上來,父親接過時,開口道:“你跟周先生兩人,最近怎麼樣?有聯係嗎?”
溫梔剛夾了青菜還沒進嘴,聽到這話,默默把菜放回碗裏了。
自從那天吃完飯,在手機聊了那幾句以後,就沒再聯係過。
“沒怎麼聯係。”
她搖了搖頭。
溫譽拿著酒盅往玻璃杯裏倒酒的手頓了一下,在杯前明顯懸停了兩秒,緊接著抬了眼皮,看向溫梔。
他目光掃過來時,溫梔感覺到一股冷意。
“最近不是期末嘛,溫梔應該挺忙的。”林懷霜搭話。
這話的言下之意是,因為她忙,所以和周先生沒聯係。
“我看呐,是人家周先生比較忙,壓根沒空理你吧。”
這話是溫蔓說的。
溫譽抿了一口白酒,然後將那小小的玻璃酒杯稍微有些重地往桌上擲去,杯底與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你也不是小孩了,也是時候該慢慢學著如何去做一個成熟懂事的人了。”
這話,溫譽是看著溫梔的眼睛說的,尤其是最後的成熟懂事四個字,刻意加重了語氣。
“知道了父親。”
“也別光嘴上說知道,要做,要行動起來。”
溫梔沒再說話......
因為父親一副要接著說下去的模樣,她不好打斷。
“就拿你和周先生這件事來說,你既幸運地被他選中嫁給了他,你就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努努力,和他培養培養感情。”
“雖說是隱婚,連婚禮都沒辦,或許周家人都還不知道這回事。”
“但,隻要你和他把感情培養好了,這主動權,咱們家不就能在手裏握住一點了麼。”
溫譽一口氣說了很多。
這段時間,溫譽以為自己女兒嫁給了他,多少會對家裏的事業有所幫助。可就在前段時間,有個很好的項目,就這麼眼睜睜地被周氏截胡了。
溫譽前期做了很多的準備工作,結果到手的羊肉就這麼沒了,心裏頭氣的要死。
他覺得,可能還是兩家沒感情。
而自己女兒是個重要的關鍵點。
上次周肆送溫梔回來的時候,一種男人的直覺告訴他,周肆的心裏肯定是有自家女兒的。
就是有多少,他不能夠確定。
尤其是周肆那個人,在港城權傾一方,黑白通吃,城府又極深,心裏的算盤從來不會讓人看透。
“......”
溫梔聽地一愣一愣的,睜著眼睛看著父親,兩片睫毛顫了又顫,半晌沒接話。
溫譽說完又連喝了好幾口的白酒。
飯吃到了這個時候,溫梔已經沒有啥吃飯的心思了。
眼看著,父親的臉上已經在酒精的作用下,開始泛紅,眉心擰著的川字紋不僅沒鬆,反而更緊了。
溫梔心裏的滋味不是很好受。
“哎呀,別說了,你看你臉都紅成啥樣了,珍姐啊,來把這酒趕緊拿開。”
林懷霜放下手中的碗筷,轉而對溫梔說道:“你爸他啊,不過是因為前陣子公司裏好像有個什麼項目黃了,聽說是被周氏截胡了,心裏頭生悶氣呢,多喝了幾杯,你別在意。”
“老公啊,你對小孩子說這些做什麼?她還小,哪裏懂得怎麼去討好人。”
她像個啞巴一樣,坐在那裏,自顧自的低著頭,也不說話,耷拉個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不起,父親,是我沒能幫到家裏。”她忽然起身,壓著聲音說。
“你有空問問他,試探試探他的意思。記住了,咱們是聯姻,商業聯姻!”
“嗯,知道了。”
溫梔和父親道別,然後出門打了車,回學校。
就在出租車快要到的時候,溫蔓從屋裏出來了。
她向溫梔走來,慢慢靠近至兩人間隻有大概一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溫梔。”
“有什麼事?”
溫蔓一副想說什麼的樣子。
但,出租車剛好來了。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溫蔓還是沒問出口,但出租車的司機開始催了,溫梔沒等她開口,先上了車。
1月份的天氣,這會下午倒已經開始變涼了。
但溫梔卻將車窗打開了一半,外麵刺骨的冷風一瞬間吹進車裏,打在她的臉上。
冷是冷了點,但有將她給吹得清醒些。
她的腦袋裏,不斷重複著父親說的那句“商業聯姻”。
是啊,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的。
她與周先生隻是一場普通的商業聯姻,不過是各取兩家之所需罷了。
溫梔的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在被她按到最底下......像是她以前吃過的一種糖果,很小很小的一顆,大概隻有黃豆粒那麼大,剛吃到嘴裏的時候,有點甜,但多含一會後,又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