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簽了放棄聲明。
陳旭拿著那張紙,笑得像個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謝了啊,夏夏姐。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看看國外的月亮圓不圓的。”
我沒理他,轉身離開。
剛出校門,胃部一陣劇烈的絞痛讓我瞬間冷汗直流。
長期的營養不良加上早上的空腹,我的胃病又犯了。
我蜷縮在路邊的長椅上,疼得視線模糊。
手機響了。
是療養院打來的。
“周小姐,您母親的賬戶欠費了,醫院這邊要停藥了。您父親的電話打不通......”
“別停藥!我馬上交!”
我掛斷電話,顫抖著手給周國勝撥過去。
一遍,兩遍,三遍。
終於接通了。
背景音嘈雜,伴隨著歡呼聲和切蛋糕的聲音。
“又幹什麼?不是讓你反省嗎?”周國勝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爸,我媽醫院欠費了,要停藥。還有,我胃疼得厲害,能不能......”
“真晦氣!”周國勝打斷我,“今天是婉婉的生日,也是陳旭拿到名額的好日子,大家正高興呢,你非要這時候來觸黴頭?是不是見不得別人好?”
“可是媽她......”
“死不了!醫院就是嚇唬人!我現在沒空理你,別再打電話來了!”
“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緊接著,朋友圈彈出一條新動態。
是李婉發的九宮格。
照片裏,豪華的包廂,三層的大蛋糕。
周國勝站在中間,摟著陳旭和李婉,笑得比親爹還親。
配文:【謝謝周爸爸給我的公主夢!愛您!PS:今天是雙喜臨門哦!】
照片的一角,露出了一張銀行卡。
那是周國勝的副卡,無限額度。
而我,蜷縮在寒風中,手裏攥著那張餘額3.50的飯卡,胃疼得幾乎昏厥。
我的親生母親躺在醫院裏等著救命錢。
我的親生父親在給別人的女兒過生日,慶祝搶走了我的前途。
雨開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刺眼的全家福,突然笑出了聲。
那是極致的絕望後,生出的徹骨寒意。
七年了。
我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踐踏。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
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我擦幹臉上的水漬,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個老舊的U盤。
那是媽媽清醒時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也是周國勝這七年來,做夢都想找到的“定時炸彈”。
我撥通了一個存了七年從未撥出過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