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紙張散落一地。
我彎腰撿起一張,是上次去上海出差的高鐵票。
“張總,這都是合規的差旅費。”
我把票據放回桌上,直視他的眼睛。
“合規?”
張強冷笑一聲,推開林悠悠站起來。
“你去上海三天,事情沒辦成,還有臉報銷?”
“那次是因為對方公司臨時變卦......”
“我不聽解釋!”
張強一揮手,“結果就是沒簽單!沒簽單就是去旅遊!公司不養閑人,更不養騙子!”
“這些錢,從你工資裏扣。還有,鑒於你這種欺詐行為,年終獎取消。”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兩萬塊的差旅費,加上十萬的年終獎。
他這是要明搶。
“張總,根據勞動合同法,你沒有權利隨意扣除我的工資和獎金。”
“又跟我提法?”
張強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嘴煙臭味。
“蘇青,你是不是忘了,你媽還在醫院躺著呢?”
我猛地抬頭。
我媽上個月查出尿毒症,需要長期透析,還在排隊等腎源。
這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張強知道我的軟肋。
“你那點工資,夠你媽透析幾次?”
張強臉上掛著殘忍的笑,“跟我作對,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到時候別說醫藥費,你連飯都吃不起!”
“張總,做人要留一線。”
我咬著牙,聲音在發抖。
“留一線?那是對人。”
林悠悠在旁邊插嘴,陰陽怪氣,“對養不熟的白眼狼,就得狠狠打。”
“蘇姐,我要是你,就趕緊給張總跪下認錯。說不定張總一高興,賞你個三瓜兩棗的,給你媽買棺材板也夠了呀。”
“啪!”
我沒忍住,反手一巴掌扇在林悠悠臉上。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辦公室裏。
林悠悠捂著臉,尖叫起來:“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她,“嘴巴放幹淨點!”
“反了!反了!”
張強暴跳如雷,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後退,腰撞在桌角上,鑽心地疼。
“蘇青!你明天不用來了!停職反省!”
張強吼道,“什麼時候學會跪著說話,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扶著腰,看著這對狗男女。
“好。”
我點點頭,“我走。”
走出辦公室,外麵的同事都在低頭假裝工作。
沒人敢看我。
我回到工位,收拾東西。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醫院打來的。
“蘇小姐,你母親的透析費該繳了,賬戶餘額不足。”
“好的,我馬上轉。”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顯示:52.3元。
我的工資卡被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