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年夜前夕，身為孤兒的丈夫在網上買了祭奠死人的祭禮。

快遞上門時，我正要接過去，小哥卻攔住我，低聲提醒：

“姐，這包是燒給死人的，別拿進屋，晦氣。”

我心裏一沉。

他哪來的祖宗要祭拜？

晚上他回家，我指著那包東西問。

“這紙錢，你買給誰？”

他低頭換鞋：

“燒給沒見過的父母，算還個生恩。”

我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他。

當年是他咬牙切齒說輩子不認扔他的人！

我不信。

一路跟他到了墓園，看見新碑上的字，血都涼了：

【愛子傅霖】

比我和他的女兒心心還大兩歲。

手機此時一震，我剛認的首富爹發來消息：

“心心的維生素裏有抑製神經的藥，他還給你買了高額意外險。”

我站在風裏，想起他用易拉罐拉環當戒指，說有錢了就換真的。

原來換的不是戒指，是妻子。

我撥通電話：

“爸，我要離婚，現在。”

......

見我皺著眉，顯然不信。

傅承走過來，圈住我的肩膀。

“歆妍，別多想。我就隨便找個路口燒點紙，算了卻一樁心事。”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陌生，不是我買的任何一種。

我靠在他懷裏，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是嗎？”

“那要不要我和心心陪你去？大過年的，你一個人去燒紙，怪孤單的。”

他立刻拒絕。

“不用！”

“不重要的事，你和孩子在家待著就好。我明天快去快回。”

“好。”我垂下眼，不再多說。

他鬆開我，去拿那包祭祀品。

第二天一早他腳步匆忙，沒看我一眼。

門關上了。

我迅速給閨蜜打了個電話，讓她帶一下心心，打車跟上傅承。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好幾眼。

我臉色難看。

“沒見過捉奸嘛？師傅。”

傅承的車一路開到雲璽天境，21年開盤時號稱樓王，價格高得離譜。

我路過時提了一句環境真好，傅承當時嗤之以鼻。

“華而不實，性價比太低，傻子才買。”

為此我們還小吵了一架。

這裏管理森嚴，出租車進不去。

我坐在出租車上等，下意識開始啃自己的指甲。

我和他從孤兒院扶持到現在，白手起家、患難夫妻，我從沒懷疑過他。

我原本計劃，明晚大年夜，告訴他我那失散多年、如今是首富的親生父母找到了我。

我想告訴他，我們不用再那麼辛苦了。

我歎了口氣。

我的驚喜還沒送出，希望他別給我一個更大的驚嚇。

沒多久，傅承的車開了出來，副駕上是一個年輕女人。

即使隔著距離，也能看出她孕肚明顯。

我的手冰涼，血液卻好像在往頭上湧。

我低聲對司機說。

“跟上前麵那輛黑色轎車，別太近。”

車子一路開往郊區的墓園。

傅承的車停在門口，他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女人下車。

手裏提著那包祭祀品，兩人相攜著走了進去。

我等了大半個小時，看著他們的車離開，才慢慢走進墓園。

冬天的天色陰沉，寒風卷著未燒盡的紙錢灰燼打轉。

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尚有青煙嫋嫋的新墳。

墓碑很新，照片是一個小男孩，笑得很開心。

墓碑上的字，燙進我的眼睛裏：

愛子傅霖之墓

父：傅承

母：尚瑩瑩

生於二零一七年五月

歿於二零二四年秋

我的女兒傅琉心，今年七歲，生於二零一九年。

這個孩子，比我的女兒，大了整整兩歲有餘！

所以，在我懷著心心，滿心歡喜憧憬著三口之家的未來時。

在我陪著他熬夜整理標書、為他洗手作羹湯時。

他早已和另一個女人，組建了另一個家庭，擁有了另一個孩子！

甚至，給了那個女人我求而不得的雲璽天境！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銳的疼痛喚回清醒。

我拿出手機，找出父親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妍妍？”

父親沉穩的聲音傳來，背景音安靜，他顯然在等我的消息。

我的啞著聲叫他。

“爸。”

“我之前猶豫的那件事，不用猶豫了。”

父親頓了頓：“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看著墓碑上傅承那兩個字，既荒謬又憤怒。

“有福之人，不入無福之家。是我眼界太淺，錯把朽木當良人。”

“我要和傅承離婚。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