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車門外,生氣地對他說:“趙宇航,那是我爸媽,你一定要做得這麼過分嗎?”
趙宇航像是聽到了笑話,一邊用濕巾擦方向盤,一邊斜眼看我:“過分?我是城裏人,講究衛生有錯嗎?”
“你爸媽那種生活習慣,我要是坐那吃一頓,回頭得去醫院洗胃。”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他立刻皺眉:“你怎麼不脫掉外套,這裏麵全是細菌!”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嫌臟你就別讓我坐!”
趙宇航愣了一下,冷哼一聲,發動了車子:“行,長本事了。回家趕緊洗澡,別把病毒帶給我媽。”
車子駛入寬闊的馬路,趙宇航的臉色好了起來。
“對了,剛才跟你說的事兒,記住了嗎?”
我明知故問:“什麼事?”
“嘖,你腦子也被黴菌堵了?”他生氣地提高音量,“明天我媽六十大壽!這可是大事!一輩子隻有一次的大事,你知道不?”
“我已經訂好了‘壹品盛宴’的包廂,咱們那邊的親戚都要來。”
“你今晚回去把那個PPT做好,要把我媽這些年的辛苦功勞都展示出來。”
我心裏冷笑,他媽有什麼功勞?跳廣場舞搶地盤的功勞?
“還有最重要的。”趙宇航語氣嚴肅,“禮物。我媽信佛,你明天一早去金店,請一尊純金的彌勒佛。至少三十克往上,太小了拿不出手。”
三十克,至少三萬多。再加上酒席,奔著五萬去了。而他給我爸媽的,是兩箱臨期奶。
“五萬?”我轉過頭盯著他,“我們家存款一共才多少?”
“你年終獎不是剛發嗎?八萬多,剛好拿出來給我媽過壽。”趙宇航滿不在乎,“做人要懂得感恩,我媽把你當親閨女待,你花點錢怎麼了?”
親閨女?嫌我屁股小不好生養,說我是陪酒上位,把我的護膚品拿去擦腳?
“我的年終獎是留著還房貸的。”我冷冷地說。
“房貸我來還!你那點錢留著也是亂花。”趙宇-航理直氣壯,“再說了,這房子我媽出了首付的大頭,你出點錢孝敬她是天經地義!”
首付一百萬,他家出二十萬,我家三十萬,剩下的是我們倆攢的。
“我不買。”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刺啦——!”車子猛地停在路邊。
趙宇航解開安全帶,指著我的鼻子怒吼:“許曼!你什麼意思?我媽六十大壽,一輩子就這一回,你連個金佛都舍不得?”
“我告訴你許曼,明天這金佛,你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否則,滾回你那個窮酸娘家去!”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心裏的怒火反而平息了。
“好。”我突然笑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買。還要買個最大的,讓所有的親戚都羨慕咱媽。”
趙宇航狐疑地看著我,但很快就得意起來:“這還差不多。你對我媽好,我自然對你好。”
我看著窗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金佛?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