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他的話像套在玻璃罩子裏。

我聽得有些不清晰，腹部一陣陣痙攣。

顧念嶼拽著我的頭發，另一隻手拿著卷發棒，他的動作生澀。

我的頭皮很痛，順著那股力道歪過腦袋，卻被燙出眼淚。

太疼了。

但我越是掙紮，那股痛感就越是強烈。

“別動。”

顧念嶼抓著我的頭發，撕扯著，隨便的擺弄著。

我毫無尊嚴可言。

頭越來越暈，眼前的東西開始重影

我無力地伸伸手，嘗試幾次，才勉強拉住他的衣袖：

“我求你了，我的父親在醫院，急著要用錢。”

“我真的求你了，我求求你，你讓我走。”

如果不是因為父親突發心臟病，這個月的資助錢也不會現在還沒打給顧念嶼。

命運似乎總愛和我開玩笑。

我充分相信自己有東山再起的能力，可我拿著博士學曆證明，卻沒有一家公司要我。

恍然間，我再次想起那人說的話。

我的破產是顧念嶼授意的。

那我如今的一切是不是都拜他所賜？

還沒等我開口，顧念嶼突然失了興致：“行了，你走吧。”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透過玻璃，隻能依稀分辨出現在的自己頭發蓬亂，狼狽不堪。

我顫抖著扶住牆，卻怎麼都看不清。

重力失衡的摔在地上，掙紮著想要扶著東西起來。

他們也隻是冷眼旁觀。

沈薇薇輕笑一聲：“這麼會演？那在這裏做飯簡直屈才了。”

我嘗試幾次，卻始終無法起身。

明明是冬天，額頭上的汗細細密密地滲出來，兜裏的手機響了又響。

可我真的沒有辦法起來。

周圍的笑聲此起彼伏，無一不再應承著沈薇薇。

我拚盡全力，調轉了方向，抓住顧念嶼褲腿：

“你看在我資助你的份上，我求你，送我去醫院。”

“我爸爸需要錢救命。”

我曾幻想過無數次我們相遇的情形，唯獨沒有料到這一種。

“什麼？”顧念嶼蹲下身，“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努力地張了張嘴，渙散的注意力拉扯我的神經。

想說的話被堵在喉頭，我趴在地上，冰冷的寒意順著地板蔓延到四肢。

我徹底失去意識。

等我再次睜開眼，入目是刺眼的白。

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病床上。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哆嗦著尋找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五十幾條未接來電。

我顫抖著撥回去，哭腔從另一端傳來，聲聲撕扯著我的心臟。

“你去哪裏了？囡囡。”

“媽媽聯係不上你，快嚇死了。”

“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該讚成你今天出去工作，爸爸今天搶救無效走了，你連最後一麵都沒能見上，媽媽不能再失去你了。”

眼淚從眼眶墜落。

明明昨天晚上，我們還坐在一起，還在暢想著拿到一筆高額工資後，交了住院費後，我們全家在一起吃一頓大餐。

爸爸的情況已經很平穩了。

不該是這樣的。

怎麼會這樣？

我的嘴唇張張合合，卻發不出一個字，隻艱澀地擠出一個字：“媽。”

房門被人推開。

顧念嶼喘著粗氣，手裏捏著我的身份證，三兩步走到床前：

“姐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