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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把欠條遞給我哥。

我哥掃了一眼，也變得默不作聲，仿佛默認了這一說法。

我頓時被氣笑了。

我今年才十八歲，還有半年就要高考，我媽為了平息哥哥的怒火和維護自己的麵子。

居然讓我在半年內籌集十萬塊錢！

她明明知道，我根本就沒有那麼多錢，卻還是要這麼做。

我的親生母親，要把我逼上絕路。

我哥看了我一眼，幸災樂禍道：“還愣著幹什麼，想辦法籌錢啊，不給我我可是要報警的！”

“我忘了，諾諾你的錢早花光了吧，沒事的，女人來錢很快的......”

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在場的其他男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不大不小，但卻飽含深意，似乎斷定我隻能用不正當的手段去賺錢。

我沒生氣，轉而看向媽媽：“你們聯合起來說，我這些年多拿了壓歲錢，證據呢？”

大舅一愣，繼而跟著說。

“我們的確每年都把錢交到了你手上，反而是小旭，我們從來沒有親手給過他。”

“諾諾，你還小，多拿錢我們不怪你。”

“但現在你成年了啊，我們讓你把錢還給你哥也不過分吧？”

底下頓時有許多親戚附和：“不過分！”

他們盯著我，似乎認定我是個多拿哥哥壓歲錢的小偷，是個賊。

而我媽拽拽我的衣袖，懇求地看著我，希望我能像之前一樣可憐她息事寧人。

可這次，我哥把事情鬧得太大了。

整個村子的人都認定我偷親哥的壓歲錢，如果我不及時澄清，這潑在我身上的臟水我一輩子都洗不清。

“大舅，你隻說沒有親手給過我哥壓歲錢，可這也不代表就是我拿的啊。”

“如果我說是你妹妹把我的錢拿去給了別人當壓歲錢，是不是也可以？”

大舅被我氣得臉色通紅，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其他親戚看我的眼神也由看戲變為了厭惡。

“蘇諾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能對長輩這麼說話？”

“我早看出來了，聰明的女孩子就是養不熟，考那麼高分幹什麼，還不是準備去城裏當‘女權’？”

“不結婚不生孩子那種怪胎！”

我媽指著我，渾身發抖。

“蘇諾，我什麼時候拿你們的壓歲錢給別的孩子當紅包了？哪年的紅包不是我親手準備的？”

“你，你居然因為一點錢，對你的長輩口出狂言。”

“今天，我就好好教訓你！”

說著，她啪啪扇了我兩巴掌。

當著所有親戚的麵。

捂著脹痛的臉，我流下最後一滴失望的眼淚。

從小她就這樣，在親戚麵前貶低我，哪怕我成績是所有孩子中最好的，她還是要說。

“一個女孩子成績好有什麼用，不像男孩子，後勁大著呢，早晚會超過諾諾的！”

隻是這次之後，我再也不會因為她的話痛心了。

我轉過臉，露出一絲微笑。

“媽，你說得對，我不該因為一點錢斤斤計較。”

“我們吃飯吧。”

我媽狐疑地看我一眼，卻還是為了麵子妥協了。

果然，吃完飯之後，她照例習慣性地拿過我收到的紅包，掛上虛偽的笑容，分發給其他孩子。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讓孩子收下吧，給你家孩子壓壓歲。”

親戚們摸著紅包的厚度，都不由得露出貪婪的笑容。

“哎喲，姐你出手太闊綽了，給這麼多啊！”

“剛才我差點信了你女兒的，還真以為你是那種小氣的人呢，是我心眼小了！”

說著，還有意無意地瞪我一眼。

我媽臉色一僵，繼而笑得更開懷。

“小孩子胡鬧嘛，我有的是錢，怎麼可能拿小孩的錢！”

“錢不多，都是我的心意，對孩子的祝福！”

小姨抱著小妹，率先拆開了紅包，卻頓時麵如土色地扔了出去。

她眼含淚水，直直地瞪向我媽。

“姐，你對我孩子的祝福，就是往紅包裏麵塞冥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