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視屏幕亮起的一瞬間,包廂裏還在喧嘩。
“快看快看,看看衛軍有什麼本事。”
“肯定是講炒股的吧?”
姑姑還在那興致勃勃地解說。
然而,下一秒。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屏幕上,並不是什麼K線圖,也不是什麼財經新聞。
而是一個短視頻賬號的主頁。
賬號ID叫“寂寞如雪的狼”。
頭像,是我爸那張磨皮磨得連親媽都不認識的自拍。
最炸裂的是置頂的那十幾條視頻。
每一個視頻封麵上,我爸都摟著一個女人。
不是同一個。
是十幾個不同的女人。
有胖的,有瘦的,有濃妝豔抹的,有穿著暴露的。
我點開了第一個置頂視頻。
畫麵裏,我爸穿著一件緊身的花襯衫,脖子上掛著那條他說是地攤貨、其實花了兩萬塊買的金鏈子。
他懷裏摟著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
那個女人對著鏡頭嘟嘴賣萌,一口一個“哥哥”。
我爸則一臉享受,在那對著口型唱情歌。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麵帶刺的玫瑰......”
他那油膩的表情,那不安分的手,在高清的大屏幕上被放大了無數倍。
我媽手裏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引以為傲的丈夫,那個為了女兒“省吃儉用”的好男人。
此刻正摟著別的女人,在屏幕上風流快活。
姑姑的手機也滑落到了桌上。
她剛才還在誇我爸是絕世好男人,現在的表情比吞了蒼蠅還難看。
其他的親戚們,一個個瞪大了眼,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看看電視,又看看僵在座位上的我爸。
“林......林衛軍......”
我媽終於發出了聲音。
“這是什麼?”
我爸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發了瘋一樣衝過來。
“關掉!給我關掉!”
“這都是假的!是病毒!”
他一把搶過遙控器,拚命地按著關機鍵。
可是越急越亂,他按到了音量鍵。
電視裏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哥哥你真壞,今晚人家不來了......”
“啪!”
我爸氣急敗壞,直接把遙控器砸在了地上。
電池摔了出來,電視畫麵終於定格。
“這是誰弄的?啊?”
“晚晚!是不是你?”
“你這孩子怎麼心思這麼歹毒?”
“你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汙蔑你爸?”
他指著我,手指顫抖,唾沫星子亂飛。
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想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汙蔑?”
我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爸,這賬號可是綁定了你的手機號。”
“那裏麵的每一條視頻,都是你自己上傳的。”
“那上麵的定位,是你每次說去‘炒股’的茶樓、會所。”
“怎麼,這也是我汙蔑你?”
我每說一句,我爸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媽終於動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她走到我爸麵前,死死盯著他。
“林衛軍,你不是說你去炒股了嗎?”
“你不是說你為了這個家,為了晚晚,天天在外麵跑嗎?”
“這就是你跑出來的結果?”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都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你拿錢去給這些狐狸精買金鏈子?”
我爸還在垂死掙紮。
他抓住我媽的手臂,眼神閃爍。
“文芳,你聽我解釋。”
“那都是逢場作戲,是朋友起哄拍著玩的。”
“那是AI換臉!對,是現在的那個什麼高科技!”
“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
我在一旁冷笑出聲。
“AI換臉?”
“爸,你還挺時髦。”
“那你解釋解釋,視頻裏那個阿姨脖子上的絲巾,怎麼跟上個月我送給媽的那條一模一樣?”
我媽猛地轉頭看向我爸。
那條絲巾,她一直舍不得戴,放在櫃子裏。
前幾天她找不到了,問我爸,我爸說可能是遭賊了。
現在,破案了。
“林衛軍!”
我媽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是積壓了半輩子的委屈和憤怒。
她撲上去,對著我爸又抓又撓。
“你個殺千刀的!你把我的絲巾給了那個野女人?”
“你還是人嗎?”
場麵瞬間失控。
親戚們也不再看戲了,七手八腳地上前拉架。
“別打了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衛軍啊,你這次真是糊塗啊!”
一片混亂中,我爸狼狽不堪,臉上被撓出了幾道血印子。
他一把推開我媽,氣急敗壞地吼道。
“鬧什麼鬧!”
“我不就是玩玩嗎?”
“我又沒不顧家!錢不還是都花在家裏了嗎?”
“再說了,我那是為了誰?”
“我不開心,怎麼有力氣賺錢養你們?”
聽到這句無恥至極的話,我終於忍不住了。
“賺錢養家?”
我走到混亂的人群中間。
“爸,既然你說到了錢。”
那我們就來好好算算這筆賬。”
“你所謂的血汗錢,到底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