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辦理好遺體捐獻手續後,林雲深開了一些廉價止痛藥,走出醫院。
路上看到蘇氏總裁蘇清墨的偌大宣傳牌,還有人忍不住讚歎,“蘇總家財萬貫又美如天仙,不知道什麼樣的人能娶到她。”
林雲深看了看自己如今狼狽不堪的模樣,苦笑。
就算說蘇清墨曾經真的很愛他,怕是也會被人當做是失心瘋吧。
忍著心酸,林雲深走到了一家婚紗店,利落地打包垃圾,又跪下來擦地。
他的身體幹不了重活,還好這家店的老板心善,讓他做些打掃衛生的工作,賺到的錢勉強能維持生活。
他正努力地擦著地板上的鞋印,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之前你在國外訂的西裝不滿意,這家店可以純手工定製,一切以你的喜好為主。”
林雲深身體僵了僵,餘光看到來的人竟然是蘇清墨。
三年過去,她依舊是那樣的俊朗,隻是臉上的線條更加冰冷幾分,更添矜貴和神秘。
站在她身邊摟著她肩膀的男人,是他的表弟林遠知。
蘇清墨和林遠知竟然要結婚了......
他忍不住想起之前蘇清墨靠在他懷裏,說總有一天他們也要辦一場盛世婚禮,讓所有傷害過他瞧不起他的人都看到他過得有多好。
而如今,她卻要嫁給他最痛恨的林遠知。
林雲深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的悶痛,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聲音讓那邊正在看西裝的蘇清墨看了過來。
女人本是淡漠的目光,在觸及到林雲深時,驟然銳利。
蘇清墨閑庭信步地走近,“這家店竟然請這麼臟的人到這裏,惡心,遠知,走吧。”
林遠知跟過來,假裝生氣地掐了蘇清墨一把,“你說什麼呢,就不能是深哥終於知道做鴨子供人玩弄不光彩,想用自己的雙手自食其力嗎?”
幾句話,讓店裏其她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林雲深身上。
那些眼神裏充斥著審視,懷疑,厭惡,鄙夷。
他身體一震,低著頭,“對不起,我現在就走。”
過於平靜的反應,卻讓蘇清墨愈發不快。
她一把扯住林雲深的手,卻不想他瘦得厲害,被這麼一拽就硬生生倒下,撞翻了麵前的汙水桶。
嘩啦,臟水灑了林雲深一身,也弄臟了林遠知精致的皮鞋。
林雲深臉色一白,下意識要去擦,卻被蘇清墨一腳踢開。
“別碰他,臟!”
這一腳力氣很大,林雲深頓時就感到自己的肋骨像是斷了一樣,痛得一動不能動。
林遠知看著宛如一條死狗的林雲深,壓住唇角,“算了,墨墨,深哥應該不是故意的,我們換一家店就是了。”
“不行,他弄臟了你的衣服,還有你喜歡的西裝,就必須付出代價。”
林雲深捂著方才被踢傷的地方,“我......沒錢。”
“沒錢就給我去打工,看你很喜歡當傭人,那好,家裏所有傭人的工作都交給你,什麼時候還清你欠的債,什麼時候離開。”
說完,林雲深便被她叫人拖到了外麵。
林遠知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臟汙,皺眉,“墨墨,這是我特意給你挑的車飾,要不然就讓他走吧,一雙鞋子而已,別追究了。”
蘇清墨聞言,皺了皺眉,卻突然看向後備箱。
“別怕,他不配坐在車上,但有個好地方適合他。”
說著,打開後備箱,叫人將林雲深直接拎起來丟了進去。
林雲深一驚,用力地掙紮起來,他有幽閉恐懼症,被關在這種狹小的地方會死的。
但蘇清墨根本不理會他,將他關進去後,毫不留情地落鎖!
處理好林雲深,她才看向林遠知,“剛剛被他攪了興致,我們再換別家,我這個人很專情,一生隻會有一次婚禮,要挑到滿意為止。”
話音落,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林雲深用手敲打著後備箱,手指鮮血淋漓。
可沒有人理會他。
缺氧讓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他神智不自覺地飄遠。
十五歲那年他被林遠知陷害,父母將他趕出家門,被蘇清墨的姐姐蘇雲婧帶回家。
那時候的蘇清墨對他非打即罵,讓他滾回家去。
可是,在他被蘇雲婧關在地下室折磨的那一晚,也是蘇清墨拚了命才把他帶走。
後來他才知道,看起來美麗高貴的蘇雲婧其實是徹頭徹尾的變態。
她收養無家可歸的孩子,卻隻是當做不要錢的玩物,玩膩後送去地下拍賣場,害死了不知道多少無辜的男女。
蘇清墨之前是想讓他離開,才對他那麼壞。
帶著他逃走後,他們相依為命。
那段日子很苦,但因為有彼此,誰都不覺得難熬。
他考上大學那天,他們互相親吻,說要一輩子在一起。
可就在蘇清墨出去給他買蛋糕時,她出了車禍。
蘇清墨進了icu,每天要流水般的花錢才能保住命。
他花光了所有積蓄,欠下了巨額網貸,可錢怎麼都不夠,隻能去賣血。
他幾乎抽幹了血液,瘦得像骷髏,沒了半條命。
但看到蘇清墨傷情好轉,又甘之如飴。
可在蘇清墨逐漸穩定後,他卻查出被黑診所的不正規器械傳染了絕症。
他的人生就此失去希望,但是蘇清墨還有。
他回到了蘇雲婧身邊。
他要幫蘇清墨奪回本應該屬於她的東西。
他像狗一樣被蘇雲婧折磨,換來了一筆筆一筆筆醫藥費。
終於蘇清墨終於清醒了,在得知他竟然回到那個魔窟後,她徹底崩潰。
她不停追問他是不是為了給她治病才這樣?他是不是被逼的?
當時的他卻從來不理會。
甚至於還在她拖著病體找上門後,讓人狠狠羞辱了她一頓。
蘇清墨沒有再出現過。
可他一直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暗中資助蘇清墨的事業。
終於等到蘇雲婧病亡,蘇清墨功成名就,順理成章成為蘇家家主。
但那個曾經愛他如命的蘇清墨卻不在了。
既然如此,那他苟活又有什麼意思。
林雲深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