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兩個雙胞胎姐姐。
每年除夕,奶奶都要讓我們抓鬮。
抓到“煞簽”的人,就是全家的“擋災盆”。
要負責出全家人一年的開銷,以此破財免災。
第一年,我抓到了“煞”,那一整年,我拚命打工養活全家,累到吐血。
第二年,還是我。
第三年,依舊是我。
老公跪在地上求我別再給娘家擋災,我卻執迷不悟,最終他絕望之下帶著最後的積蓄離開了。
女兒因為我沒錢交手術費,死在了手術台上。
直到臨死前,我聽見奶奶對姐姐們說:“那丫頭命太硬,如果不壓著,你們倆的福氣就被她吸走了。”
“每年的簽我都做了記號,煞簽永遠是她的,隻有讓她窮困潦倒,你們才能大富大貴。”
再睜眼,我回到了第二十年的除夕夜。
手裏,正緊緊攥著那根即將被宣判為“煞”的簽。
看著奶奶慈愛的笑容,我笑了。
然後,當著全族人的麵,一把折斷了手裏的簽。
“這煞,我不擋了。”
......
除夕夜,堂屋裏香火繚繞。
奶奶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捧著那個深褐色的簽筒。
大姐和二姐站在兩旁,嘴角掛著怎麼都壓不住的笑。
全族幾十口親戚圍坐四周,眼神都在往我身上瞟。
有人嗑著瓜子,嘴角帶著玩味的笑。
奶奶晃動著簽筒,竹簽撞擊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三丫頭,該你了。”奶奶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是最小的,姐姐們讓你先抽。”大姐捂著嘴笑出聲。
“是啊小妹,每年你手氣都特別‘壯’。”
“說不定今年能翻身呢,快抽吧。”
二姐更是直接上手推我。
“別磨蹭,祖宗都看著呢,誤了吉時你擔待不起。”
我看著那幾根露出的竹簽頭。
前世,我就是在這裏,顫抖著手抽出那根“煞簽”。
然後一家人歡天喜地,說我是全家的功臣。
他們吃肉,我喝湯。他們買房買車,我賣血賣命。
老公曾跪在地上求我為我們的小家想想,但我被洗腦太深,為了那所謂的“親情”,狠狠傷了他的心。
女兒發高燒沒錢去醫院,燒壞了腦子。
最後死在手術台上時,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而我的好姐姐們呢?大姐買了別墅,二姐環遊世界。
奶奶拿著我賣腎的錢,買了最好的墓地。
我也伸出手,握住那根做了記號的簽。
觸感冰涼,讓我想起女兒逐漸冷卻的身體。
奶奶眼裏的笑意快要溢出來。
“抽出來,給大家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猛地發力。
“哢嚓”一聲脆響。
竹簽被我硬生生折成兩段。
斷口參差不齊,刺破了我的掌心,滲出血珠。
奶奶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大姐二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四周的親戚們倒吸一口涼氣,茶杯都端不穩了。
我隨手將斷簽扔進麵前的火盆。
火焰瞬間卷起,吞噬了那根竹簽。
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抬頭看著他們。
“我不抽了。”
“這煞,我不擋了。”
堂屋裏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足足半分鐘,奶奶才反應過來。
她猛地把簽筒砸在桌上,茶蓋亂跳。
“反了!反了你了!”
“老趙家的規矩,傳了幾百年,你說不抽就不抽?”
大姐尖叫著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
“趙招娣!你想害死全家嗎?”
“你不擋煞,難道讓我們擋?”二姐也急了,臉色發白。
“就是!你命硬,擋煞是積德!”
“要是壞了風水,讓爸媽生病,你就是不孝!”
我看著她們氣急敗壞的嘴臉。前世也是這樣。
哪怕我隻有一次表示出猶豫,她們就拿孝道壓我,拿全家人的命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