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老婆的初戀回國後,她就對我越發冷淡。
女兒也不願意再叫我爸爸,整天隻想著那個“安叔叔”。
除夕夜時,老婆甚至帶著女兒和初戀去了海洋館,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
我拿出手機想給老婆打電話,卻意外看到了她初戀的朋友圈:
“謝謝你們讓我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新的一年,我會繼續陪伴在你們身邊。”
配圖是他們三人手挽手的合照,親密得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看著桌上涼透的年夜飯,我徹底死了心。
這十幾年的婚姻,終於還是走到了盡頭。
1
顧知念下班剛進家門,我就把離婚協議書遞到了她麵前。
她隻是隨意抬了下眼,匆匆掃了一眼,就像那隻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脫下的外套朝我遞過來,還是以往那種使喚我的態度。
我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從地接過,外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這才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衝我發火:“你有完沒完啊?昨天就鬧個不停,今天又想搞什麼花樣?”
“大過年的能不能消停一點兒,別給我找事兒,我真是受夠你這脾氣了!”
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盛氣淩人的模樣,我到嘴邊的爭辯瞬間又咽了回去。
這是第一次,我對和她爭吵這件事感到無比厭倦,連反駁的欲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說了,離婚。”
我又平靜且堅定地重複了一遍。
顧知念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識到我是認真的。
她皺著眉拿起離婚協議書,隨便看了幾眼。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女兒歸她,財產方麵,我隻拿走屬於我的那部分。
“行。”
她冷笑一聲,眼裏滿是不屑,順手拿起筆,幹脆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女兒方柔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從房間裏探出頭來,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一些:“我們要離婚了,你想跟著爸爸嗎?”
方柔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那眼神和她媽媽簡直如出一轍:
“我才不呢,我和媽媽還有安叔叔才是一家人。太好了!我終於要有帥氣的新爸爸了。”
她嘴裏的“安叔叔”,就是顧知念的初戀安弘。
以前每次聽到女兒提起他,我心裏都不是滋味,還會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家庭的付出不夠。
可經曆了昨天的事,我突然想明白了,這麼多年我盡心盡力,問心無愧,憑什麼要一直自我反思?
明明錯的不是我。
這些年被她們母女倆精神折磨、不斷PUA,我對顧知念早已沒有了一絲留戀,就連對女兒的愛,也在日複一日的傷害中消耗殆盡。
我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準備離開。
顧知念和方柔隻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絲毫不關心我要去哪兒。
終於,在我踏出家門的那一刻,顧知念開口問了一句:
“你真決定要走?”
我沒有回答,直接用力甩上了門。
門裏傳來女兒嘲諷的聲音:
“別管他!他能去哪兒啊,沒地方去了自然就會回來。”
我搖了搖頭,拉著行李箱,打車去了城市另一頭的老城區。
敲開姐姐家的門,姐姐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得眼眶泛紅,拉著我的手關切地問我的近況。
她什麼都問了,唯獨沒有問我為什麼獨自回來。
我從小父母雙亡,一直和姐姐、姐夫生活在一起。
後來姐夫因病去世,比我大十多歲的姐姐便扛起了照顧我的責任,像母親一樣嗬護我長大。我結婚後為了帶孩子辭職在家,她總是自責不能來幫忙,覺得是自己的失職才導致我後來失業,沒臉麵對去世的父母。
可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剛結婚時,姐姐還會來我們家。
可妻子嫌棄姐姐沒文化,是鄉下人,不願意讓她再來。
姐姐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向來都是默默做事,不喜歡去討好別人。
這些年,她總是偷偷準備好吃的,讓我帶給女兒,自己卻再也沒在我家露過麵。
想到這些,我心裏滿是愧疚。
回到姐姐家,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放鬆,疲憊的身體往沙發上一躺,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姐姐輕輕給我蓋上了毯子。
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種安心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我離家出走好幾天,期間沒有一個人給我打電話。
直到五天後,顧知念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柔那件淡粉色的外套放哪兒了?我都跟你說過別亂放小柔的衣服!”
電話那頭,她還是一副理所當然、頤指氣使的質問語氣。
我下意識就脫口而出,告訴她那件淡粉色外套掛在衣櫃的哪個位置。
話一出口,我才反應過來,原來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對她的要求有求必應,習慣了這種逆來順受的生活。
可現在,我再也不想繼續扮演那個毫無底線、任人拿捏的慈父角色了!
“下次東西你自己整理,別再來找我!別忘了,我們已經簽字離婚了!”我語氣堅決,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理所當然。
顧知念那邊沉默了幾秒,我太了解她的脾氣了,這沉默往往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又刺耳:“方澤銘,你跟我玩真的是嗎?”
“抱歉,我從來沒把離婚當成玩笑。雖然還有一個月冷靜期,但我覺得我們最好別再互相打擾。”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不想再被她的情緒牽著走。
“方澤銘!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你這是在推卸做父親的責任!這幾天你跑哪兒鬼混去了!”
“還有,女兒好幾天沒見你,說想你了,你這個當爸的這麼做合適嗎......”
顧知念越說越激動,試圖用這些話來道德綁架我。
我冷笑一聲,直接打斷她:“她不是喜歡安叔叔當她爸爸嗎?怎麼不去找安叔叔?我還忙著,先掛了。”
沒等她再開口,我果斷掛斷電話。
姐姐在灶台邊,擔憂地看著我。我衝她笑笑,輕輕搖頭,示意她別擔心。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又安寧,我漸漸享受起這種擺脫束縛的生活。
然而,一通電話打破了這份平靜。
電話是女兒的班主任打來的,她焦急地告訴我,方柔在自習課的時候,慫恿同學一起翻牆出校去玩,被學校發現了。
我第一反應是讓老師聯係她母親。
可老師無奈地說,方柔堅持說媽媽工作忙,必須讓我去學校處理。
我心裏清楚,顧知念對女兒要求極高,要是知道方柔幹出這種事,少不了一頓嚴厲的訓斥和打罵。
但為了不耽誤老師工作,我還是去了學校。
到了學校,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又堅定:
“老師,我知道學校校規嚴格,方柔也不能例外。這次她不僅慫恿同學逃課,還害得同行同學摔壞了腿,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這是她媽媽的電話,賠償的事兒請聯係她。”
說著,我把顧知念的電話號碼遞給老師。
“......爸!”方柔滿臉漲得通紅,不可置信地衝我大喊一聲。
我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自己做的事,就得勇敢承擔責任。還有,你既然選擇跟媽媽生活,以後這種事就讓她來處理,或者找你的安爸爸。我和你媽已經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