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很多年前了。
淮城大學的櫻花道上,十八歲的曲令姿對晉丞垣一見鐘情。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淮大的風雲人物,家世好,長相好,成績好的三好學生,追他的女生能繞學校五圈。
可曲令姿不怕,她敢想敢做,從未失手。
於是全校都知道了,新聞係的曲令姿在追晉丞垣。
起初,晉丞垣隻是禮貌拒絕,後來無奈躲避,再後來他們在一起了。
那段時光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可大四那年,晉丞垣求婚那天,她在海邊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他。
直到晉丞垣的室友紅著眼衝過來:“丞垣在來的路上出車禍了……”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命保住了,隻是醒來時間不定。
那段時間真漫長,長到連晉家的人都逐漸絕望,可她不放棄。
八個月後,晉丞垣醒了,說了第一句話:
“你是誰?”
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
醫生說他是選擇性失憶,記得家人,記得朋友,記得過往一切,唯獨忘了曲令姿。
起初她不相信,她拿出合照,說他們相愛了整整三年。
可每當這時,晉丞垣就會頭疼欲裂,有一次甚至再次陷入昏迷。
醫生嚴肅警告,不能再刺激他。
晉母哭著求她:“阿姨知道你難過,可丞垣經不起折騰,你就當你們分手了,好不好?”
她那天沒哭,隻是點點頭,然後徹底消失在晉丞垣的生活裏。
直到兩年後,姐姐曲寶儀訂婚,她在訂婚宴上見到了她的姐夫——卻是晉丞垣。
身後傳來的喇叭聲打斷了曲令姿的回憶,她重新啟動了車子。
回到家時,兒子晉知安撲了上來。
“媽媽,明天是家長開放日,我要拉小提琴,你要來看我的表演哦。”
她摸摸兒子的頭:“當然。”
“那爸爸會來嗎?”
曲令姿的動作頓住,“你希望爸爸去嗎?”
晉知安抿了抿唇:“我很久沒見到爸爸了,有點想他。”又急急補充,“但是媽媽去我就很開心了!”
兒子的懂事讓她鼻尖有些酸澀,因為她的緣故,晉丞垣對這個兒子也並不關心,更別提出席幼兒園的活動了。
她想說爸爸會去,可有些事,瞞不了一輩子。
“知安,”曲令姿將兒子摟進懷裏,“如果以後隻能和媽媽在一起,你願意嗎?”
懷裏的人僵了一下,然後回抱住她:“雖然很想爸爸,但我最喜歡媽媽。”
曲令姿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將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乖寶。”
第二天一早,曲令姿去找了晉母。
見到她,晉母有些意外:“令姿?怎麼這個時間過來?”
“媽,”曲令姿喊了一聲,“有點事想和您商量。”
“我和晉丞垣結婚時,沒領證,知安的戶口是上在我名下的。”
晉母端茶的手頓了頓,看向她。
“所以,知安我會帶走。”曲令姿說得平靜,“電視台有一個三年期的項目,我打算帶知安一起去。”
良久,晉母放下茶杯。
“一定要走嗎?雖然丞垣他……但你和知安,始終是我承認的兒媳婦和孫子。”
曲令姿笑了笑,卻沒什麼溫度:“媽,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您還顧念當年我瞞下一切,擔了所有罵名和委屈的情,還請您答應我這唯一的要求。”
空氣安靜了片刻,晉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我答應你,隻是不管去哪兒,不管什麼時候,想回來了,這裏永遠歡迎你們。”
曲令姿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謝謝媽。”
幼兒園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家長。
彩色氣球紮成的拱門下,孩子們笑鬧著。
曲令姿剛走到門口,晉知安的老師就迎了上來:“知安媽媽來啦?快進去吧,知安爸爸已經在裏麵了,我現在帶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