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腦子裏長了惡性腫瘤,他們沒敢告訴我。
我不鬧了。
我爸卻死在了手術台上。
“明聿......”
江雲初叫醒我,皺著眉給我擦頭上的冷汗。
我緩了半晌,反複看著手機上的日期,慢慢從噩夢中抽離出來。
我已經回來一年了。
那天,是江雲初激動地告訴我,兒子第一次胎動。
我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摸了摸。
“寶寶,是爸爸,你快動一動,告訴爸爸,我們都很愛他。”
“明聿,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說:“算了。”
愛不愛,原不原諒都沒有任何意義。
我隻要兒子和我爸平安健康。
第二天,江雲初陪我回家看我爸,帶他做了體檢。
腫瘤還沒長大,手術風險低了很多。
手術很成功,恢複得也很好。
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下,比我自己重新醒過來,更讓我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
我開始每天給江雲初做飯,陪她出去散步,曬太陽。
逛街買寶寶的衣服,布置嬰兒房。
甚至能和江雲初說笑。
沒拒絕她的擁抱和晚安吻。
江雲初很高興,但眉宇間總有淡淡的憂慮。
直到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她想親熱。
我推開她,平靜地說:
“你有需求的話可以去找周祁,或者其她人,我不介意的。”
“隻要小心一點,別太激烈傷到孩子。”
她瞬間像被澆了盆冷水,滿眼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明聿,你心裏還恨我是嗎?你沒有真的原諒我。”
我搖搖頭,整理好衣服坐起來。
“我隻是想明白了。”
“你說得對,性和愛可以分開,我相信你是愛我的。我前段時間鑽了牛角尖,太較真了。”
我接受了她的解釋,她又反過來生氣了。
“你真的這麼想?”
我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頭。
她摔門出去,一夜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她抱著一束花回來,跟我道歉。
“對不起老公,我昨晚太激動了。沒關係,我們慢慢來,隻要你還願意給我機會,一輩子柏拉圖都可以。”
她給我看聊天記錄。
“我去找珍珍了,她家門口有監控,你想看的話我可以讓她發過來。”
我點頭笑笑,“我相信,不用這麼著急地解釋。”
她的眼神比我懷疑她更失落。
“好,我們一起吃早飯。”
“我昨晚沒睡好,一會兒你陪我補個覺好嗎?”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著。
直到一天半夜,她看見我在衣帽間熨襯衫。
她突然發了大火,把衣服剪碎。
紅著眼質問我到底想怎麼樣。
我這才發現,這件襯衫不是我的尺碼。
不知道周祁什麼時候落下的,可能被阿姨收到了一起。
“我求你了,顧明聿,別用這種方式懲罰我行嗎?”
“你裝賢惠,裝大度,把自己搞成這副忍辱負重的樣子,你自己很痛快嗎?”
我無奈地跟她解釋,我隻是睡不著,起來找點事兒做打發時間。
“好,好......”
她氣到失語,把身上的睡衣脫下來,扔給我。
“你接著熨!”
“你既然閑得慌,以後家務全都你做,衣服必須手洗。”
我照做了。
要說痛快,看著她抓狂,是有一點。
吵到最凶的時候,她口不擇言,說我一個鳳凰男能娶到她,改變階層,就該知足了。
人不能太貪心,什麼都想要。
輪到自己,道理就都忘了。
要我原諒,要我懂事,又要我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毫無嫌隙地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