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躺在ICU裏,小小的身體插滿了管子。
冰涼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淌,我咬著牙,在心裏暗暗發誓。
如果兒子死了,這次我一定拉他們同歸於盡。
江雲初握住我的手,幹巴巴地安慰我:
“老公,寶寶一定會沒事的。”
我攥緊她的手,直勾勾地盯著她。
“江雲初,我要周祁坐牢!”
她心虛地偏開了視線。
“我們先回病房,你先把吊瓶輸完,我們再慢慢說。”
我心寒至極,閉上了眼睛。
人家是從出生就在一起,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姐弟,無話不談、毫無保留、在床上親密無間的摯友。
我們之間單薄的愛情算什麼?
我這個便宜丈夫算什麼,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公公又算得上什麼?
我在鎮定的作用下睡了過去,一醒就看見周祁悠哉地坐在沙發上剝著橘子。
“明聿哥......”他站起來,走到床邊,“我真的很抱歉,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道歉的姿態,就像工作時弄錯了一個文件,必須敷衍領導。
在聽到門把手轉動的瞬間,他跪了下去。
“殺人償命,我會向你贖罪的。”
江雲初緊步進來,把他扶了起來。
對著我不滿地說:“他膝蓋受傷做過手術。”
“雲初,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犯錯了,就該受到懲罰,你別再傷明聿哥的心了。”
我嘴角勾起輕諷的笑。
江雲初捏了捏他的胳膊,無聲安慰,讓他放心。
“你已經道過歉了,沒事了回去吧。”
隻剩下我們兩個。
“我剛去看了寶寶。”
“明聿,爸已經走了,可周祁他......”
“江雲初,我要告他。”
江雲初的眼神立刻冷了幾度。
“顧明聿,你告不了。”
是陳述事實,更是不加掩飾的警告和威脅。
我心如刀割,疼得我呼吸發顫。
我慘淡一笑。
“離婚呢?離得了嗎?”
她眉頭皺起,這個詞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爭吵中變成她的禁忌。
“這是兩件事。”
我笑得更大,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下流。
我感到窒息,恐懼,和無力。
“江雲初,我們離婚,兒子歸我,你一次性給我兩千萬。”
“除非你一輩子關著我,把我手腳砍了,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她眼神震動,卻隻是無奈一歎,用哄人的語氣說:
“你現在太激動,等你和寶寶都出院,情緒穩定了,你提什麼要求都可以商量。”
我深吸氣。
“你坐過來一點,閉上眼睛。”
她疑惑不解,卻還是照做了。
我拔下手背上的輸液針,用盡所有的狠勁,朝她眼睛紮了進去。
她捂著那隻眼睛站起來,痛得麵目猙獰,嘴唇發白。
另一隻眼睛滿是不可置信,摻雜著憤怒和傷心。
“你真的恨我到這個地步?”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真的愛我到這個地步嗎?是你用所謂的愛,把我囚禁在你身邊,讓我失去親人,是你一步一步把我逼到現在這樣。”
下一秒,我突然情緒崩潰,整個人發抖,抽搐嘔吐起來。
她的眼神裏好像又透出一絲不忍和心疼。
她同意了。
處理我爸的後事,離婚,搬家,看病吃藥,等兒子出院......
兩個月的時間異常煎熬。
心一直懸著,害怕江雲初出爾反爾。
終於到了能接兒子回家這天,我特意把自己收拾得利落一點。
可回到醫院,護士驚訝地看著我。
“江女士已經把寶寶接走了。”
我瞬間血液倒流,像被扼住了喉嚨。
轉身急慌慌地往外衝,卻撞到了一個女人身上。
“明聿,別害怕,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