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信人的頭像是隻慵懶的黑貓,昵稱卻鋒利如刃——張芃。
鵬盛集團的銷售部扛把子,也是我在業內糾纏了數年的死對頭。
我們兩家公司是競爭關係,我和她更是王不見王。
凡是我看上的單子,她必然會來插一腳;
凡是她主導的項目,我也總要帶隊去分一杯羹。
沒想到,我們公司竟然有她的線人。
我這邊剛提離職,她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真是好快的速度。
我點了同意,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幾乎是瞬間,她的消息就彈了出來,沒有半句廢話,直奔主題。
【鵬盛,來不來?月薪五萬,另加你個人業績10%的提成。】
我看著那串數字,呼吸一滯。
月薪五萬?
我入職這家公司時,月薪三千。
第一年,我拚死拚活,從業績榜的末尾衝進前十,陳總大加讚賞,說是破格提拔,給我漲到六千。
第二年,我殺進前三,工資漲到了一萬。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我年年都是銷冠,個人業績占了全組的七成,
可我的工資,卻始終停留在那一萬塊,再也沒動過。
陳總每次都拍著我的肩膀畫大餅,說隻要我好好幹,公司絕不會虧待我。
不僅會給我漲工資,還會給我升職轉管理崗。
我信了。
於是我一年比一年拚命,把所有青春和健康都獻給了這家公司。
可到頭來,換回的不過是一場當眾的羞辱,和一句輕飄飄的“年輕人開不起玩笑”。
我搖了搖頭,心裏一片清明。
果然,隻有離開了那把漏雨的破傘,才知道外麵根本沒有下雨。
我定了定神,回複張芃:【我會考慮。】
收起手機,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我們銷售組的辦公區氣氛詭異,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
眼神複雜,有同情,有不解,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賀哥見我回來,第一個沒忍住,端著他的保溫杯走過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責備。
“小鳴啊小鳴,你......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啊!”
“陳總不都說了是開玩笑,你怎麼還鬧脾氣呢?”
我抬眼看著他,笑了。
“賀哥,你每個月業績倒數第一,拿著三萬塊的工資,心安嗎?”
賀哥的臉“刷”地一下白了,連忙壓低聲音解釋:
“你別胡說!我......我工資哪有三萬!隻有兩萬二!”
兩萬二。
比我這個銷冠還高了一倍多。
我的心沉了下去,目光轉向另一邊假裝整理文件的徐姐。
徐姐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著,主動撇清關係:
“你可別看我啊,我就是個普通員工,工資不高,隻有一萬七。”
一萬七。
我再看向縮在角落裏,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電腦屏幕後的小楊。
小楊被我的目光鎖定,嚇得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我,我才剛轉正,工資最低的,隻有......隻有一萬二。”
一萬二。
我看著他們三個。
一個業績墊底的老油條,一個長期摸魚的產假媽媽,一個剛轉正什麼都不懂的新人......
他們的工資,都比我高。
合著整個銷售組,就我一個傻子,幹著最累的活,拿著最低的錢!
我氣得笑出了聲,胸口翻湧著一股說不清是悲哀還是憤怒的情緒。
正當我準備說點什麼,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行政小妹探進頭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陸鳴,陳總叫你去趟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