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白的骨灰灑在地上,
溫以棠瞪大了眼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又慌張又無措,流著淚拚命地想要把骨灰收回來,可是瓢潑的雨水卻無情地將地上的骨灰迅速衝刷,
“不要......不要!”
溫以棠痛苦地哀嚎嘶吼,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可是不管她怎麼撕心裂肺的痛哭,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溫母的骨灰沒了。
偏偏柳芊芊還在這時,故意小聲嘟囔挑釁:“煩死了,不能做換運法事了。”
溫以棠再也忍無可忍,她渾身不停地發抖,雙眼猩紅,再也忍不住揚起手,憤怒地甩了柳芊芊一巴掌:“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柳芊芊捂著臉,她立馬可憐兮兮地湊到陸勁川麵前撒嬌,
“勁川哥哥,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對不對?我一直都是這樣笨手笨腳啊,再說了誰讓溫以棠的媽媽自己要選那麼重的骨灰瓶,害我這個弱女子拿不住?人死都死了,隨便拿個瓶子裝起來不就行了。”
“不就是點骨灰?用得著這麼寶貝嗎?竟然還敢打我,信不信我現在就真實你?”
話音剛落,溫以棠揚起手又要重重地甩她一巴掌,可是巴掌還沒落下,就已經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攔住,陸勁川一把將溫以棠推了出去,
他冰冷的聲音在溫以棠的耳邊響起,一字一句,
“溫母的救命之恩我記在心裏,所以芊芊說得沒錯,隻是骨灰而已,你何必這麼較真?況且今天就算是你媽在這出了什麼事,你也不應該對芊芊動手。”
溫以棠瞳孔皺縮,她都還沒反應過來,陸勁川已經揚起手,以比她重十倍的力度甩了她一巴掌,
“啪!”
溫以棠跌坐在地,她的膝蓋頓時擦傷流血不止,她聽見陸勁川吩咐守在一旁的手下:“讓她在雨中跪十二個小時,讓她好好想想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說完,他牽起柳芊芊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溫以棠被強迫著跪在雨裏,膝蓋的血染紅了地上的一攤積水,她渾身發冷,不停地顫抖,隻覺得大腦昏昏沉沉,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爆炸。
雨水混著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媽,我好痛啊,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這一刻,
她真真正正體會到了絕望是一種怎麼痛苦的感覺。
“陸勁川,我恨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憑什麼......”
......
溫以棠跪到第十個小時就暈倒在了雨中,她發了三四天的高燒,反反複複,一直被夢魘所折磨。
將近三天,她才勉強退燒,恢複清醒,
陸勁川出現在了她的床邊,他在看到她的慘狀時,眼中確實閃過幾分心疼,但又很快消失,他隻是用通知的語氣告訴她,
“芊芊被你兩巴掌扇得哭了三天三夜,不管我怎麼勸她都還是很難過,所以我決定帶她去滬市散散心,你就留在家裏好好反思你自己的過錯。”
他頓了頓,
“還有,阿姨骨灰被毀這件事,不要告訴我爸,一碼歸一碼,我會給你舉辦一場整個京北最盛大的婚禮作為補償,你就等著成為最幸福的新娘吧。”
說完,他像結束任務一樣轉身離開。
溫以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她隻是覺得很可笑,陸勁川怎麼會自信又理所當然地以為,她一定會嫁給他?
接下來的兩天,
溫以棠沉默地處理了傷口,開始收拾東西,這些年陸勁川送她的首飾,衣服,他給她寫的一封封含情脈脈的信,都被溫以棠決絕地扔進了垃圾桶。
看著她的臥室被她完全清空時,她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她曾經天真地以為她擁有很多,
可是到頭來,那些被她珍視的禮物隻不過是垃圾桶中的廢品,而她自以為的真愛,實則比垃圾還不如。
離開別墅的那天,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封,交給了管家:“等陸勁川回來以後,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他,跟他說,我如他所願,今生今世我們永不再見。”
管家突然明白了什麼,他開口想要挽留,可是想起陸勁川和溫以棠的種種往事,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溫以棠轉身,毫不猶豫地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車。
自此以後她會擁有嶄新的人生,天高海闊,她不會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縛。
一周後,陸勁川拖著行李箱回了別墅。
不知道為什麼。他和柳芊芊在滬市的這幾天,他的眼前總是會不自覺地浮現出溫以棠那張溫柔的臉,和她哭得紅腫的眼睛。
他自以為他可以問心無愧地當著溫以棠的麵寵愛柳芊芊,可是事實證明他不行,比起他對柳芊芊一時興起的愛和興趣,他更舍不得看見溫以棠悲傷地流淚。
他甚至決定,
在他和溫以棠的婚禮正式開始前,
把柳芊芊送到外地的單位,婚後盡全力補償他這段時間做下的混賬事。
往後餘生,他要好好愛溫以棠......
然而,當他推開了溫以棠臥室的門,
卻發現房間裏麵竟然空空如也,不僅床單都被撤走,隻剩下光禿禿的床墊,就連溫以棠的衣服,鞋子,首飾,甚至連她的所有證件全都消失不見!
一陣突如其來的不安和煩躁席卷而來,陸勁川強忍著滿腔的情緒,他急忙叫來管家:“溫以棠的東西呢?她人呢?”
管家被他身上散發的戾氣嚇得抖了抖,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個溫以棠留下的信封,
“溫小姐已經走了,這是溫小姐讓我給您的,她說,她如您所願,今生今世和您永不再見。”
陸勁川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顫抖著手接過信封,屏住呼吸粗魯地撕開,
薄薄的信紙上隻有簡短一句話,
【溫以棠自願和陸勁川解除婚約,此後雙方各不相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幹涉另一方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