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銀行開門紅給我的指標是,大年三十前簽下五十輛車貸,否則就走人。
今天已經是二十九了,我拚了命也還差十輛。
這時,手機彈出一條新聞。
【顧氏集團發年貨啦!一百名優績員工一人一輛車!】
無奈之下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我們已經五年沒有聯係了。
“我看見新聞說公司要給員工發車,能到我這兒辦貸款嗎?
“我這個月業績還差一點。”
漫長的沉默之後,我終於聽到了那兩個字。
“行吧。”
可緊接著,雙胞胎哥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別管他!他走的時候不是說不靠家裏嗎?”
電話被掛斷,隻剩下一片死寂。
護士走進病房,把催繳化療費用的單據放在了床頭。
“得癌症的又不止你一個,咱們醫院床位緊,拿不出錢就趕緊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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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病花掉了我所有積蓄,我不得不一邊上班一邊化療。
可現在,錢花完了病還沒治好,工作也快沒了。
刷掉信用卡裏僅剩的額度,結清醫藥費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瑟瑟寒風中,我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不由得想起了我一無是處的前半生。
媽媽奉行優績主義,我跟哥哥一出生就是天生的競爭者。
哥哥比我先睜眼,他得到了喝奶粉的資格,而我隻能喝米糊。
他六個月就能爬,媽媽請了十個育嬰師照顧他。
我卻被扔在小黑屋裏,按時按點投放食物。
到了上學的年齡,他有最好的私教,次次考試都是一百分。
就算我拿回九十九分的卷子,那天也吃不上晚飯。
“你隻要足夠努力,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如果沒有得到,那隻有一個原因,你偷懶了。
“記住,強者通吃,這個家就是這樣。
“這個社會也是這樣。”
六歲的我記住了媽媽的話。
我不能偷懶,我要努力得到丟掉的那一分,得到媽媽的愛。
我通宵學習,第二天一早又去上學,整個學期所有考試我都得了一百分。
可是我還是沒能比過哥哥。
他不光科科考一百,他還代表全市拿到了遊泳比賽冠軍。
寒假,爸爸媽媽帶著他出國去旅遊,留我一個人看家。
我天天喝涼水啃麵包充饑,等著他們回來。
但我知道這是我應得的懲罰,因為我還不夠努力。
那時,我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
十年後,我一定要考上比哥哥好的大學。
哪怕一次,我也要得到媽媽的獎勵。
從那之後,我就像個學習機器,一刻都不敢放鬆。
直到放榜那天我病倒了,昏昏沉沉睡了一天。
傍晚醒來時,家裏一個人也沒有。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找出我跟哥哥的準考證。
在電腦裏輸入考號時手都在抖。
懸著的手指終於按下,我忐忑地睜開雙眼。
我比他多一分!我終於贏了他一次!
蹲在電腦前,我哭得泣不成聲,十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我要告訴媽媽這個好消息!
跑出家門,隔壁家的保姆正要出門。
看見我,她滿臉困惑。
“你爸媽在綠城酒店辦升學宴,請了雲山別墅區所有人,你沒去嗎?”
趕到酒店時,哥哥正如王子般被大家簇擁著。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升學宴。
“也謝謝爸爸媽媽為我準備這場宴會!”
怎麼就是他的升學宴了?!這次贏的明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