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偷偷來到廚房,裏麵堆滿了吃的。
拆開一箱草莓就大口吃了起來,接著是車厘子、楊梅......
竟然還有媽媽親自做的炸肉丸,這是我們家的最高褒獎。
我一次都沒吃過。
我拚命地往嘴裏塞,一個也不剩,吃到惡心反胃。
然後又來到客廳窗外往裏麵張望,畫麵和諧得好像廣告裏的一家三口。
我抱起一塊石頭,準備給他們一點驚喜。
這時爸爸的聲音傳了出來,
“淩川該不會是遇上什麼難事了吧?”
媽媽老了,麵相也祥和了不少。
“你要是擔心他,你就自己打電話問他。”
我竟然又燃起一點希望,等著我的電話響起,想象著待會兒爸爸會說什麼。
他的手卻被哥哥一把按住。
“能有什麼難處?
“偷奸耍滑想走捷徑罷了。
“你們這次要是幫了他,對我不公平。”
爸爸立即放下了電話,拍著他的肩。
“好了好了,我不給他打電話。”
媽媽也在一旁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那麼吃不了苦的人,真有什麼自己就回來了。
“我看他是在外麵,隨波逐流不思進取吧。
“因為他一生下來身體就弱,一時心軟對他還是太放鬆了。
“才養成了他這種無能的性格。
“他哪天在外麵混不下去了回來了,我必須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聽著這些話,我感到無盡的疲憊。
手裏的石頭也托不住了,努力想要舉起來,卻無濟於事。
玻璃映射出我蒼白的臉。
好累啊不想折騰了,我這個邊角料,要跟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放下石頭,我窩在牆角等死。
這時一隻流浪貓,嗷嗷叫著向我走了過來。
我把它摟進懷裏相互取暖,它馬上就不叫了。
媽媽最討厭這些“畜生”東西,這樣一來也不會吵到他們一家團聚了。
看吧,我還是有點用的。
被癌症和化療擊垮的身體,本就像一塊破布,又被寒風冷雨一次次穿透。
死亡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脫離了那副皮囊,我整個人變得輕盈。
然後,我抱著小貓進了屋。
媽媽開始說起她的來年計劃,努力努力再努力。
死了真好,再也不想努力了。
我飄到客房的大床上躺了一晚,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