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室的門打開,霍瑾之裹著浴袍衝了出來。
“瑾之,好痛......”
霍瑾之的視線像冰刀一樣射向我,我下意識地舉起被燙得通紅的手臂。
我的傷,比她重得多。
“不是我,是她自己伸腳絆我!”
霍瑾之卻像沒看見我手臂上那片刺目的紅。
他徑直蹲下身,滿眼疼惜地查看沈念腿上那幾點微紅的痕跡,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輕柔:
“念念別怕,我在這裏。”
沈念蜷縮在他懷裏,一邊抽泣一邊善解人意地說:
“瑾之,你別怪姐姐,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心裏不舒服…”
這話像一滴油濺進火裏,瞬間霍瑾之眼神裏的溫度褪得幹幹淨淨。
“霍書晚!你鬧夠了沒有!”
明知道會是這樣。
可當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棄時,心口還是像被鈍器狠狠撞了一下,悶痛漫開。
“別墅裏有監控!我說了不是我,你可以查監控!”
話音剛落,他想說什麼,卻被沈念的一聲哀嚎打斷:
“瑾之哥,我的腿會不會留疤呀......你會不會嫌棄我......”
霍瑾之聞言猛地扯住我的左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捏碎。
“去醫院。”
我以為他良心發現,也要帶我去處理傷口,心裏剛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接下來的話,卻將我徹底打入冰窖。
“念念的腿不能留疤,你把你的皮植給她。”
話落,他便不由分說的拽著我上車,一路疾馳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了沈念的腿,不過是輕度燙傷,根本不需要植皮。
沈念立刻哭了起來。
“醫生你騙人!肯定會留疤的!我不要留疤!”
霍瑾之臉色陰沉,冷冷地盯著醫生:
“我讓你植,你就植。”
醫生麵露難色:
“可是......給霍小姐做植皮手術需要麻醉,我看過她的病曆,她對麻藥不耐受......”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霍瑾之不耐煩地打斷他。
“就算沒有麻藥,也得把這塊皮給我割下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厭惡與鄙夷:
“她這條賤命,死不了。”
我想逃,卻被立刻抓了回來。
這一刻,我想起了剛重生的時候,我不過是被玫瑰花刺紮破了手指,霍瑾之就緊張地找來醫藥箱,小心翼翼地為我包紮。
可現在,他卻要活生生地割下我一塊皮。
我被強行拖進了手術室,冰冷的手術刀劃破皮膚的瞬間,劇痛讓我幾乎昏厥。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意識模糊的前一秒,我好像聽見手術室外傳來霍瑾之暴怒的斥責聲。
“蠢貨!誰讓你們割這麼大一塊的?她最怕疼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們!”
......
夜裏,我發起了高燒。
整個人像是被扔在火上烤,又像是墜入了冰窖,傷口處傳來陣陣鑽心的疼。
迷糊間,我聽見隔壁病床上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動靜,沈念嬌媚的呻吟和伴隨著霍瑾之粗重的喘息。
“輕點,瑾之哥哥!”
屈辱和惡心讓我胃裏翻江倒海,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在一片混沌中,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有人在我耳邊不停地問。
“霍書晚,你還要他嗎?你還要不要霍瑾之了?”
我看見前世的霍瑾之,為我跪在雨中哭泣,看見他為我報仇為我殉情。
我又看見今生的霍瑾之,冷漠地將我的小狗扔進烤箱。
兩種畫麵不斷交織,撕扯著我的神經。
我痛苦地在夢魘中掙紮,淚流滿麵,用盡全身力氣囈語出聲。
“霍瑾之......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