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硯深到時,蘇晚凝正靠在椅子上,耐心等眼前的男警給她解開手銬。
她身後還坐著不少人,都是她平時玩得不錯的姐妹。
“你鬧這出就是為了給我立下頭等功?蘇晚凝你蠢不蠢?實話告訴你,無論你為我做什麼,我都不會正眼看你的。”
蘇晚凝起身,雙手抱住陸璟的腰:“我是心甘情願的。”
他就是眾人口中的陸璟,蘇晚凝新的追求對象,支隊新來打雜的,現在急需一樁案子立功。
原來蘇晚凝昨晚的那出好戲,是為他演的。
見他來,陸璟裝模作樣地收回手銬,經過他時卻挑釁一笑。
蘇晚凝身後的女人也被各自家屬帶走。
現場隻剩下顧硯深和蘇晚凝。
她看向顧硯深身後:“這次沒帶記者來?不像你的風格。”
他該是什麼風格?像往常一樣鬧得人盡皆知,成為飯後閑聊的談資?
“蘇晚凝,被誤抓你應該當場解釋。”
蘇晚凝故意笑笑:“不做這出戲怎麼能追得上喜歡的人?阿深,你最近很大度,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不是大度。
而是他不愛蘇晚凝了。
顧硯深沒說話。
上了車,蘇晚凝對司機說:“送先生回老宅。”
又對顧硯深笑了笑:“晚上我去接你回家。”
這些年蘇晚凝每次闖禍,他都要回老宅受罰。
水刑、鞭刑、火烤,他都受過,每次一身傷痕的走出老宅時,等待他的永遠都是蘇晚凝散漫隨性不太正經的模樣。
“這次我一定收心,跟你好好過日子,阿深。”
顧硯深嘴角掛著血,勉強抬眼問她:“蘇晚凝,我還能信你嗎?”
“那你呢?你的過去,那麼多女朋友。”她依舊輕飄飄地一句。
原來她一直在介意他的名聲。
顧硯深苦澀地笑笑,明明她隻需要去調查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可她不信他。
她在懲罰他。
顧硯深到老宅時,蘇母早就把一份離婚協議書準備好。
這次客廳難得沒有擺刑具。
“你確定要和凝凝離婚?”蘇母輕笑了聲,像是嘲諷:“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真愛。”
顧硯深愛過蘇晚凝,在很久之前。
在他被父親趕出家門的時候,是蘇晚凝冒著大雨將他接回家,耐心照顧他;在他想吃媽媽做的飯的時候,金尊玉貴的大小姐笨拙地親自下廚;在他被迫要娶別人時,是蘇晚凝大張旗鼓地向他求婚,她說她不在意顧硯深的過去,隻要他的未來有她的時候。
那是顧硯深第一次,被一個人堅定的選擇。
不過那些愛,在日複一日的消耗中,早就沒有了。
“簽了吧,你們的離婚手續我會著人去辦,三年前你救過我一命,我說過會報答你,簽完字,我們兩清。”
三年前的除夕,顧硯深帶茵茵回老宅過年時,碰見暈倒在客廳的蘇母。
整棟別墅空無一人,而她麵色青紫,呼吸不暢,哮喘的毛病偏偏在這時候犯了。
她顫顫巍巍地向顧硯深伸出手:“救救我......”
顧硯深後退兩步,捂住茵茵的眼睛。或許連蘇母自己都知道,顧硯深不會救她,她之前那樣看不上顧硯深,還動不動給他使絆子,折磨他,對他用刑。
就在她不抱任何希望時,顧硯深救了她。
給她用完藥,又撥了10。
從那次開始蘇母對他改觀了。
“我以為你不會救我。”
“我不是睚眥必報的人。”顧硯深替她掩好被褥。
蘇母垂眸:“我欠你一份恩情,你有什麼想要的,盡管提。包括離婚協議書。”
原本顧硯深以為,他永遠都用不上這份“恩情。”
但為了離開蘇晚凝,他還是將蘇母搬出來了。
顧硯深毫不猶豫簽了字。
他將簽完字的離婚協議書原封不動地還給蘇母。
“茵茵要跟我走。”顧硯深說。
蘇母點了點頭。
這是第一次,顧硯深完好無損的走出老宅。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母歎了口氣,對保姆說:
“這些年對他用刑,是希望凝凝能心疼他,回心轉意,好好和他過日子。沒想到凝凝還是原先那副樣子。”
“當初凝凝為了讓我同意她嫁給顧硯深,不吃不喝差點餓死自己,怎麼如今...她千辛萬苦才尋得的幸福,自己卻不稀罕了呢?”
從老宅出來後,他打了輛出租車回家,路上,身在異地的父親打來電話。
“你連個女人都管不住嗎?顧硯深,我怎麼會有你這樣沒用的兒子!”
“我已經著手抹去你的一切,用你最快的時間離開蘇晚凝,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耽誤別人。”
不等顧硯深說話,電話那邊斷了。
抹去一切,正是他想要的。
他這個父親,總算做了件對的事。
顧硯深看向窗外,夕陽西下,街邊樹木在窗外倒退,他鬆了口氣,給身在國外的母親打去電話。
“媽,等我去國外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