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蘇念白月光多年替身,卻在她答應嫁給我的那一天,逃婚了。
隻因上一世,我仗著這張與他相似的臉,哄得蘇念與我結了婚。
蘇念的白月光得知黯然遠走,我以為我可以安心了。
十年後,我確診胰腺癌,蘇念散盡家財為我續命。
人人都說我幸運,得妻如此,情深義重。
卻不知,每當夜深人寂,燭火昏黃,她看著我的臉,眼裏心裏裝的,全是那個早逝的白月光。
「要死?」她低聲冷笑:「哪兒那麼容易。」
腹部一陣鈍痛襲來,原來我癡癡守候的這個人,從未愛過我。
再醒來,我看著即將與我成婚的蘇念,抬手將婚戒扔了出去:
「不必嫁我,祝你和顧裴之......白首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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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雲城的人都知道,蘇家大小姐有位愛不到的白月光顧裴之。
而我正是顧家為了安撫她,花三千買來的替身。
今日是我和蘇念的婚禮,此舉一出,眾賓客瞠目結舌。
所有的談笑風生被瞬間抽空,隻留下一種嗡鳴的寂靜。
他們都知道,我愛蘇念愛得發狂。
愛到明知蘇念有心上人,還甘願淪為替身,將自己完完全全裝成顧裴之,才騙來了一個成婚的機會。
好不容易要如願了,我居然逃婚了,他們怎麼可能不驚訝。
寂靜如波紋般擴散開來,連穿梭期間的侍者都察覺異樣,端著銀盤駐足不前。
“是真心祝願,還是欲情故縱?”
蘇念冰冷的聲音打破沉寂。
她將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摘下,不待眾人反應,用力拋了出去:
“怎麼,頂著這張模仿裴之的臉騙到我,現在才想起來要逃?”
“你這出欲情故縱的戲,演得可比當年拙劣多了。”
她擋在我麵前,目光如鋒利的刀子,刺入我心底。
霎時間,我才意識到,她也重生了。
我怔愣了幾秒,釋然地笑了。
也好,那便不用多費功夫了。
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顧裴之一旁見了,心中竊喜,麵上卻是不為所動。
他慢悠悠走上前,十分惋惜道:
“周硯秋,念念既然答應和你結婚,我自然不會和你爭,你何苦用這種手段騙她?”
他的話,令我覺得好笑。
如若他真的這麼想,也就不會出現在這婚宴上了。
可蘇念卻當了真,三兩步走到顧裴之跟前,她小心翼翼拽著他的袖子,眼裏滿是希冀與渴求:
“裴之,他不過是個替身,我真正在意的人,始終是你。”
他們旁若無人地親密,襯得我像個跳梁小醜。
圍觀的眾人也看熱鬧不嫌事大,語帶嘲諷:
“替身就是替身,偷來的感情,哪能是真的。”
“聽說就是他攪在蘇念和顧裴之之間,妄圖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聽著眾人議論,顧老爺子臉色陰沉,惡狠狠地瞪著我。
許是覺得丟臉,他笑著讓傭人遣散賓客。
待眾人散去,他把我帶到下人居住的柴房,冷嗬一聲,要我跪下。
我感到無限屈辱。
我知道,我就是他花錢買來的下人,以往每一次,顧裴之惹了禍,都讓我去背黑鍋,顧老爺子隻要一不高興,就把脾氣都撒在我身上。
有次顧裴之在外頭惹了花心債,靠山找了一堆打手上門,二話不說就將棍棒往我頭上掄,事後顧老爺子見了我,火氣更大了,罵我給顧家丟人,罰我在柴房跪了三天三夜。
可花心的人是顧裴之,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隻是這次騙婚的事情,確實是我耍了心機,隻因我前世實在愛慘了蘇念。
我心酸著回憶這些過往,一抬頭,一根手杖猛地朝我砸過來,砸得我後背生疼。
沒等我反應過來,對方抬腿又是一腳,踹在我膝蓋上。
我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一瞬間站立不穩,跌倒在地。
顧老爺氣得渾身發抖:
“周硯秋,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顧家待你不薄,讓你去安撫一下蘇小姐,你倒好,不僅逃婚,還搞出騙婚這一出,你是想把顧家的臉都踩在地上狠狠摩擦嗎?”
他說完,將一張船票甩在我臉上。
船票堅硬的邊角,直直地割向我的臉。
他的眼神越過我,像越過一團透明的空氣。
過了一會,他冰冷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你也就這張臉有點價值了,現在連這點價值都沒了,滾吧,滾得越遠越好。”
我扶著疼痛的背脊,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扯出一抹苦笑。
是啊,我不過是顧裴之的替身,一旦失去價值,雲城哪兒還有我的容身之地。
上一世,我和蘇念結婚以後,顧裴之當即就買了一張船票,顧老爺子雖然生氣,但還是給了他一筆豐厚的財產,顧太太更是時時記掛。
以至於後麵顧裴之的死訊傳回來,他們哭得肝腸寸斷。
然而現在,他們看我沒有利用價值,就像對待垃圾一樣,將我掃地出門。
船票是一早訂好的,就算我沒有逃婚,顧家怕是也打定主意要將我送走了!
我本是個普通人,背負著巨額債務,家中還有一位生重病的母親,是顧老爺子偶然遇見了我, 給我母親交了醫藥費。
最後,花三千買下了我。
後來我才得知,蘇念對顧裴之情根深種,而顧裴之卻因家族聯姻要另娶他人。
顧家為了安撫蘇念,竟讓我這個與顧裴之有幾分相似的人去替代。
我本可以拒絕,可一想到顧家的恩情,我還是硬著頭皮應下了。
可是到頭來,竟然獲得這樣一個下場。
既然如此,那我欠顧家的情,就到此為止吧。
我強忍疼痛從地上爬起。
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滿不在乎的笑意:
“讓我走,可以,把我媽的醫藥費結清。”
屬於我的那份東西,一分都別想少。
聞言,顧老爺臉色大變,嗬斥道:
“混賬!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我眼神陡然冷冽如霜,直直地逼視著顧老爺,毫不退縮:
“資格?就憑我這些年為顧家當牛做馬,我媽躺在醫院病床上等著錢救命,這醫藥費本就該顧家負責,我拿回屬於我和我媽應得的部分,怎麼就沒資格談條件?”
顧老爺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我,怒喝道:
“你不過是我們顧家養的一條狗,現在讓你滾就不錯了,還敢獅子大開口要醫藥費?別做夢了!”
我冷笑一聲,心中滿是悲涼:
“狗?原來我在你們顧家眼裏就隻是一條狗。這些年我為顧家做的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媽含辛茹苦把我養大,她生病了,我卻連給她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還得看你們顧家的臉色。
“今天,這醫藥費你們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顧老爺見我不肯妥協,臉色陰沉得可怕,他轉頭對管家說:“去,把保安叫來,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扔出去!”
我心中一緊,但表麵上依舊強裝鎮定:
“叫保安也沒用,這醫藥費的事沒解決,我絕對不會走。如果你們敢亂來,我就把顧家的這些醜事都曝光出去,讓大家都看看顧家是怎麼欺負弱小的。”
顧老爺被我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的,最終,還是極不情願地差了下人去給我媽付醫藥費。
我轉身,大步離去。
背後是顧家上下的辱罵聲,還有摔打家具的聲音。
但這些都不再和我有任何關係。
前世我為了報恩,一直任勞任怨,和蘇念結婚以後,還要給顧裴之收拾那些爛攤子,好幾次被人打暈在巷口,蘇念連找都沒來找過我。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的夠多,他們就會看見我的好。
可不管我怎麼做,他們眼裏永遠隻有顧裴之,我隻是個贗品。
想到前世和重生前那些憋屈事兒,我真替自己不值,白瞎了那麼多真心和付出。
好在老天開眼,讓我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一切都還來得及補救。
我趕緊抹掉眼裏的淚花,加快腳步往前走。
可剛到走廊拐角,就被人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