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姨臉色一變。
“你剛才怎麼不說!”
我笑了。
“牌太快,我忘了推,不行嗎?”
小姨不依不饒。
“你這就是耍賴!”
我把籌碼往自己這邊一撥,聲音冷了。
“說到耍賴,我正好想起來幾件事。”
“去年打牌,您詐胡,被戳穿了還硬說眼花,愣是騙走我丈母娘了六萬三。”
“前年,您自摸牌沒亮就推牌,硬說自己是海底撈月,多算了三番,贏我丈母娘七萬八。”
“怎麼,我好好胡牌是耍賴,你怎麼打都對,這牌桌上的規矩,是專門給您一個人定的?”
我每說一句,小姨的臉就白一分。
周圍親戚都低下了頭,各自摸鼻子看天花板。
“你,你翻舊賬!”
小姨氣得渾身發抖。
我攤手。
“不是你先說耍賴的嗎,我隻是就事論事啊。”
小姨猛地站起來,一把掀翻了麻將桌!
劈裏啪啦,牌和籌碼飛了一地。
“程婉君!你看看你找的好女婿!”
“大過年的專門回來找晦氣是吧!喪門星!”
我等的就是這句。
論罵街,我可是村口大媽們親手培訓出來的博士後。
“我對別人的錢,占有欲可沒您那麼強。”
我站起來,叉著腰,聲音蓋過她。
“金項鏈戴著舒服嗎?詐胡兩萬塊錢給你兒子交學費交得心安嗎?”
“吸自己親姐姐的血,骨頭縫裏都榨出油了吧?”
“你才是一家子的晦氣源頭!”
程棠棠趕緊上前把我往後拉。
大伯也鐵青著臉嗬斥我們。
“夠了!像什麼樣子!”
當晚牌局不歡而散。
我去廚房洗水果,聽見陽台傳來刻意壓低的爭吵。
是小姨和大伯的聲音。
“明天多叫幾個人,非把她贏得哭出來!”
“對,把那小子今天囂張的氣焰打下去,讓他把吃的都吐出來!”
我咬了一口蘋果,哢嚓脆響。
想算計我?你們可找錯祖宗了。
而且我今天贏的都是丈母娘之前輸回去的錢。
他們自己一毛沒掏,就氣成這樣?
明天,有你們哭的時候。
當晚,我知道明天會是場硬仗。
為了保證勝率,我覺得丈母娘最好別上牌桌。
我關起門,對丈母娘進行緊急特訓。
我扮演貪婪的親戚,一遍遍模擬。
“三缺一,就差你了,快來!”
丈母娘眼神躲閃,嘴唇哆嗦,連連擺手。
“不,不行......”
我板起臉。
“說完整!看著我的眼睛說。”
她快哭了。
“不,打牌......”
“聲音大點!理直氣壯點!”
丈母娘渾身一震,眼圈倏地紅了。
我語氣放緩。
“丈母娘,過去的錢,我會幫你贏回來。”
“但明天,你得答應我,無論他們怎麼勸,絕不上牌桌。”
“你能做到嗎?”
丈母娘看著我,眼淚滾下來,用力點頭。
“能,我能!”
她握住我的手。
“小弈,幸好這個家有你了。”
可我沒想到那些人那麼賴。
居然趁我晚上睡覺給我打開了窗戶。
直接把我給吹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