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隻是想要一個孩子,才和她做了體外受精,這不算出軌。”
蘇清璃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
上一世,池逸深也是像這樣跪在她麵前,卑微地求她。
她那時哭著鬧著,可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想起年少時他護著她的模樣,想起自己為救他在冰水裏泡了一夜,落下終身無法懷孕的病根,想起他這些年因母命對孩子的執念,終究還是軟了心,選擇了原諒。
她以為他隻是太想要一個家,以為白皎皎隻是個無關緊要的工具人,更以為他們還能回到從前。
可現實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蘇清璃忘了從何時起,他開始頻繁缺席他們之前約定的重要日子,難得回來一次,也捧著手機不放,屏幕裏全是白皎皎發來的胎動視頻。
她急性闌尾炎發作,疼得蜷縮在沙發上,打了 99 個電話他才接,卻隻等到他匆匆一句:“皎皎現在情緒不穩定,我走不開,你自己叫救護車。”
甚至她母親突發腦溢血去世,她跪在靈堂哭到崩潰,也沒等到他回來。
他帶她在拍賣場上一擲千金,陪她去他們定情的海島度假,複刻曾經隻屬於她的浪漫。
麵對她的質問,他總是哄她:
“我隻是為了孩子,等她生下孩子,我馬上就把她送走,清璃,你再等等。”
可他又食言了。
他背著蘇清璃將白皎皎養在國外。
蘇清璃衝到別墅時,白皎皎站在樓梯上,宛如勝利者朝她笑:
“蘇清璃,人人都說池逸深愛你,可我怎麼覺得你那麼可憐呢?”
她衝上去想撕爛那張虛偽的臉,白皎皎卻順勢向後一仰,跌下樓梯。
池逸深回來後,不分青紅皂白地認定是蘇清璃推了人,更是聽信白皎皎的說辭,將她送進精神病院。
她在裏麵被電擊,被鞭打,被綁在床上,一支接著一支不知名藥劑打入體內。
她在劇痛中默默發誓,如果重來一世,她再也不會愛上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幸好,老天給了她重來的機會。
蘇清璃垂眸,用力一根根掰開池逸深緊繃的指節:
“池逸深,我們離婚吧。”
而後,不顧他驟然慘白的麵色,上車離開別墅。
蘇清璃靠在車窗,沒有猶豫地撥打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主任,我願意去東國拍攝人文紀實,何時動身我都可以。”
對麵的聲音震驚中又帶著顯而易見的疑惑:
“真的嗎清璃?你沒開玩笑?上次你隻是去鄰市拍三天非遺,陸沉舟就差把我們攝影部的樓層掀了,硬生生派了五輛車跟著你,這次去東國最少要兩個月,他能同意?可別再像上次那樣,拍攝到一半出亂子。”
“他不會,因為我和他馬上要離婚了。”
蘇清璃聲音平靜。
所有人都知道,池氏唯一繼承人患有嚴重的抑鬱症,而她是他僅有的精神支柱。
上輩子,為了讓他安心,她辭去工作,留在家裏,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她從此明白,女人不能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事業,賠上自己的一生。
這輩子,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蘇小姐,到了。”
司機的聲音將蘇清璃的思緒拉回。
她下車,走進民政局,想找律師商討離婚事宜,卻遇到兩個最不想遇到的人。
一見到蘇清璃,白皎皎就跪在她麵前,將頭磕得鮮血淋漓:
“對不起蘇小姐,但請相信逸深,他找到真的隻是為了要個孩子,他的心裏可全是你啊,求你,別因為我讓你們夫妻生了嫌隙......”
蘇清璃沒理她,隻冷淡地瞥了池逸深一眼:
“你來得正好,離婚協議擬好後,簽了吧。”
池逸深一瞬紅了眼眶:
“璃璃,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不離婚,我都做好不好.....”
蘇清璃冷笑一聲,將訂婚戒指丟進一旁的湖裏:
“先將它撿起來,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蘇小姐!”
白皎皎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誰不知道,池逸深小時候差點被繼母溺死在水裏,自此後落下了怕水的心病。
池逸深也顯然沒料到,蘇清璃會提如此殘酷的要求。
可他咬著牙,還是視死如歸地走到湖邊。
“逸深,不要!如果蘇小姐生氣,就罰我好了!”
就在池逸深跳下的前一刻,白皎皎衝來,搶先一步躍入湖中。
“皎皎!”
池逸深瞳孔猛得一縮,竟沒有絲毫猶豫,親自跳下將她抱在懷裏,拉上岸。
“來人,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池逸深抱著白皎皎,瘋了般推開人群往外跑。
擦肩而過時,蘇清璃清晰地瞧見了他眼中的心底,和那一閃而過的怨氣。
“池逸深。”
她大大方方地挑明:
“不用這樣看我,我沒逼她跳。”
池逸深瞳孔猛然一縮,有些慌亂:
“我不是.....清璃,我這麼緊張她隻是因為孩子......”
“我知道。”
蘇清璃大度地點頭,池逸深心裏卻是越發慌亂。
可白皎皎的情況容不得他思考太多,他隻得先簡單安撫:
“璃璃,你等我回來....等我把她送醫,我就回來跟你道歉,我們好好說,好不好?
蘇清璃沒理,她走進民政局,在離婚協議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餘光瞥向窗外,她看見池逸深將白皎皎抱上車後,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隔著一層玻璃遙遙相對,蘇清璃看見他眼底清晰的愧疚。
可隻一瞬,他便收回目光,轎車很快發動,彙入車流,沒有絲毫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