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徒弟楚初抓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
氣的磨牙:“你看看這些人罵得多難聽!他們說你是......說你是......哎呀我都不好意思念!”
楚初氣得直跺腳,憤憤不平道:“那張照片明明就是去年我們拍皮影戲非遺的時候!當時我也在場啊!那雨大得連遮雨棚都壓塌了,你為了護著剛拍好的素材卡,差點摔進泥裏,陳老師那是幫忙遮相機!這群人眼睛都瞎了嗎?”
“還有那個白皎皎!一定是她搞的鬼!這女人太陰險了,自己當小三還倒打一耙!師父,我們不能就這麼忍著啊!我去發微博,我去當證人!”
楚初說著就要登錄自己的賬號去對線。
“別動。”
蘇清璃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她將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鏡頭小心翼翼地放入防震格中。
“可是師父......”楚初委屈地看著她。
蘇清璃抬起頭,清淩淩的眸子裏沒有憤怒和委屈。
“楚初,”蘇清璃淡淡地開口,又隨手將一盒備用儲存卡塞進夾層。
“嘴長在別人身上,手長在我的相機上。”
“他們愛怎麼說,是他們的自由。”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隻有鏡頭裏的才是真實的,至於那些臟水......”蘇清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臟的不是我,是潑水的人。”
楚初怔怔地看著師父。
她覺得師父變了。
以前的師父雖然也堅強,但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鬱,像是背負著什麼沉重的枷鎖。
但這幾天的師父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卻又冷硬如鐵。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但那串數字,蘇清璃爛熟於心。
蘇清璃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清璃......”
電話那頭傳來陳星昱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歉疚。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你沒事吧?”
“和你沒關係。”蘇清璃一邊扣上行李箱的鎖扣,一邊平靜地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白皎皎要咬人,就算沒有你,她也會找別的一百個理由。你是被我牽連的。”
“清璃,你別這麼說......”陳星昱急切地想要解釋。
蘇清璃打斷陳星昱話:“真的不關你的事,一個小時後,來機場一趟,就在T3航站樓的VIP休息室,我有東西給你。”
“機場?你要走?”陳星昱的聲音陡然拔高。
“見麵再說。”
掛斷電話,蘇清璃拉起行李箱。
“走吧,出發去機場!”她輕鬆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師父......”楚初紅著眼圈,還想說什麼。
蘇清璃卻已經打開了門......
一個小時後,機場VIP休息室。
陳星昱趕到的時候,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鴨舌帽壓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清璃。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好久沒有見她了,似乎她又瘦了些!
這個池逸深是虐待她了嗎?
陳星昱有點生氣的想著!
“清璃。”陳星昱快步走過去,摘下口罩,語氣裏滿是壓抑不住的心疼。
“你真的要走?現在外麵鬧成這樣,你一走,那些營銷號更會顛倒黑白了!那個白皎皎......”
“坐。”
蘇清璃打斷了他的焦躁。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立刻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推到了陳星昱麵前。
“這是什麼?”陳星昱一愣。
“你可以打開看看。”蘇清璃語氣平淡。
陳星昱遲疑地解開繞繩,抽出裏麵的文件。
隻看了一眼,瞳孔便劇烈收縮!
厚厚的一疊銀行轉賬流水,密密麻麻的數字觸目驚心。
收款方無一例外,全是白皎皎。
更甚者還有一份全英文的房產購銷合同複印件。
坐標:洛杉磯比弗利山莊。
買主:池逸深。
共有人:白皎皎。
時間:三年前。
夾雜著的還有幾張明顯是私家偵探偷拍的照片。
照片背景向來以工作狂著稱、對自己冷淡至極的池逸深,正推著一輛嬰兒車,側過頭微笑著和白皎皎說著什麼。
而白皎皎手裏拿著一件嬰兒的小衣服,在他身上比劃,兩人之間的氛圍親昵得仿佛多年的老夫老妻。
“這......”陳星昱忽然怒不可遏。
“這個偽君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會好好待你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清璃,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清璃,你早就知道了?”
前世不知道,但這輩子,她知道了。
蘇清璃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風輕雲淡的說:“池逸深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但他忘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他用公司的錢給白皎皎買別墅、轉賬這些證據,足夠讓他那個完美總裁的人設崩得連渣都不剩。”
“既然你有這些,為什麼不現在發出去?”陳星昱急了,把文件拍在桌上。
“隻要這些東西曝光,白皎皎那個小三,立刻就會身敗名裂!網上的謠言不攻自破!大家都會知道你是受害者!”
蘇清璃搖了搖頭:“我對他們的那些小醜行為不敢興趣!也不想自降升價在網上和她撕逼!”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那架即將起飛的飛機,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卻又重得像是一句誓言。
“星昱,這份東西交給你保管。”
“我這次去東國,跟的是戰地拍攝任務。那邊局勢動蕩,我不確定會發生什麼。”
蘇清璃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陳星昱:“我是想說,如果三個月後,我沒能回來......或者我失聯了。你就把這些公之於眾。”
“清璃!”陳星昱心臟猛地一緊。
“聽我說完。”蘇清璃打斷他,語氣決絕。
“我蘇清璃這輩子,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我雖然不想和他們撕,但我要讓世人知道,究竟是誰負了誰。我要讓池逸深和白皎皎,哪怕是在我的墓碑前,也要跪著懺悔。”
陳星昱緊緊攥著那個牛皮紙袋,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既熟悉又陌生。
陳星昱有些恍惚。
他記憶裏的蘇清璃,是溫柔的、任何時候都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
為了愛情可以低到塵埃裏的傻姑娘。
可眼前這個女人似乎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凜冽。
忽然,他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